第七十六章 白紙情報

「爹爹,我不去,我現在非常討厭他,我一見到他就渾身的不舒服,您還是讓其他人去送情報給他吧。」一臉沮喪的李曉丹下午下班回到家之後,剛進入她的臥室沒多久,李泊儒就跟了進來,讓她傳遞一份情報給王鋒。而本就對王鋒心存芥蒂的她,一聽就立馬擺著手,哭喪著臉,搖著頭回絕掉。

為了能夠讓王鋒順利地完成這項刺殺武田太郎的計劃,李泊儒經過深思熟慮後,覺得應該助王鋒一臂之力。這才制定了一個「聲東擊西」的刺殺計劃,把寥寥數語,寫在了一張字條上,準備讓自己的女兒把這份寫著「聲東擊西」計劃的字條傳遞到王鋒的手中。

在李泊儒看來,自己的女兒和王鋒都在特務處工作,而且,平時他們也有工作上的往來,在特務處內經常會碰見的。讓女兒為他送這一份給王鋒的情報那是在合適不過了。可是,待他剛向自己的女兒提出這個請求,卻無情地被自己的女兒給一口回絕了,這讓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為了能夠使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得以實施,他不得不在關上了臥室的房門後,為王鋒說起了好話求起了情。同時,也把李曉丹誤會王鋒的心結給開啟了,一直深陷在心愛生恨之中的他,終於從中解脫了出來。

聽完自己父親苦口婆心地一番話後,一直被矇在鼓裡的李曉丹這才明白過來,王鋒之所以跟趙巧雲勾搭上,商議因為他要利用趙巧雲是特務處情報科長的身份,從而獲取更多的情報而已。

以及王鋒在昨天喜下班時,當著她和十幾個特務處工作人員的面說他參加小野貞子生日晚宴的事情,並不是在眾人面前炫耀和故意氣她,而是讓她把這個訊息傳遞給她的父親李泊儒。

還有王鋒今天上午在特務處辦公大樓的走廊裡,拿著邀請函假惺惺地負責考勤的她請假,其實是為了讓她知道他已經拿到了那天晚上生日宴會的入場券,讓她把這個資訊傳遞給她的父親李泊儒。凡此種種,經過老謀深算的李泊儒這一番深入淺出的講解後,李曉丹終於明白了王鋒的「狼哭用心」了。

不過,李泊儒看人看事都是十分的透徹,他把上述是三件事情,只猜對了其中的兩件而已。王鋒和趙巧雲假扮情侶是真的被他給猜中了,但是王鋒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從擔任特務處情報科科長趙巧雲手中獲取情報,而是他們兩個人都同為潛伏在特務處的地下黨情報員,他們假扮情侶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蒐集情報工作時,以此來掩人耳目,避免引起特務處其他人的懷疑而已。

對於趙巧雲的真實身份,李泊儒雖然派人暗中調閱了她的個人檔案,由於那份檔案做的是滴水不漏,根本就沒有查出什麼令人感到可疑的地方。

因此,李泊儒並沒有把趙巧雲往地下黨這個方面去靠攏,只是把她作為了一個曾經在南京日偽政府情報處兢兢業業工作的科員而已。基於這個層面,他才誤判了王鋒和趙巧雲兩個人突然在一起好上了的真正原因。

不管怎麼說,李曉丹在聽完自己的這一番講解後,心裡已經豁然開朗,對王鋒和趙巧雲兩個人的地衣登時就煙消雲散了,很是爽快地就答應了為自己的父親把這一份「聲東擊西」的情報傳遞給王鋒。

鑑於這個「聲東擊西」計劃的重要性,這一份情報的等級是絕密級別的。因此,李泊儒把酒精當墨水灌入鋼筆的墨水袋裡,把他一手策劃的這個「聲東擊西」的計劃言簡意賅地寫在了那張紙條上。晾乾之後,除了聞起來有些淡淡的酒精味,跟原來的哪一張沒有塗抹任何字跡的白紙一點差別也沒有。

即便是李曉丹開啟紙條看,或者是紙條落入其他人之手,他們手中拿到的也是一張白紙而已。要想看這張白色紙條上的文字,必須把紙條放入弱鹼性的水之中,寫在紙條上的字才會以紅色的字型顯示出來。

而用這種方式來傳遞絕密的情報,在軍統和地下黨之間是屬於高度機密的,經手傳遞情報之人對此知之甚少。對於李曉丹來說,自己父親交給她的情報,她自然是不敢隨意開啟看了,即便是開啟了也是一張白紙。

而王鋒今天跟昨天一樣,上午的時候,在特務出的工作人員們面前,跟趙巧雲假扮著如膠似漆的情侶。兩個人的辦公室,一個在二樓,一個在三樓。位於二樓辦公室的王鋒,跟個沒事兒人似的,一個小時前往趙巧雲位於三樓的辦公室一趟,這一個上午下來,王鋒跑了至少有三趟。

而且,每一次都不一樣,第一趟是去送茶水,第二趟是去送點心,第三趟是去送水果。畢竟,王鋒是特務處的總務科科長,這特務處上上下下里裡外外所有人的衣食出行,幾乎都跟他息息相關。如此殷勤的舉動,直接是羨煞了旁人。這下子,就更加坐實了處於熱戀期的他們這一對「假情侶」了,可謂是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

下午兩點,王鋒便如約而至前往小野兄妹居住的寓所,教授小野貞子練習書法。這一天下來,王鋒是圍繞著兩個不同的女人轉,讓他感到狼心費神,卻也無比的充實。

第二天一早,王鋒剛坐進自己的辦公室,就被前來查崗的李曉丹給敲開了辦公室的房門。

「喲,王科長,你今天來的還挺早啊。這份檔案是處長讓我給你送來的,他已經在該簽字的地方簽好了,你覺得要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就核准一下交由檔案室備案吧。」站在辦公室門外的李曉丹,見到王鋒把門開啟之後,讓她略微地感到有些驚訝,待驚訝的神色在她緋紅的臉頰上一閃而過後,隨即把雙手拿著的一隻薄薄的檔案袋遞上前去,愛答不理地說道。

當王鋒從李曉丹手中接過來那一隻薄薄的檔案袋後,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頭來準備說一句客氣的感謝之類的話時,卻看到李曉丹早已經轉過身去,邁出了三五步遠了。

望著李曉丹漸漸遠去的倩影,王鋒輕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隨即左顧右盼了一番,見到四下裡無人後,他便趕緊縮回了身子,把辦公室的房門輕輕地從裡面關閉上,邁著急促而又輕快的步伐,回到了辦公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