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美玲篇——低度人

s城的不眠夜。

一張雙人床上,美玲厭惡的推開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條肥膩胳膊,輕手輕腳下了床,拉開窗簾,開啟小半拉窗戶,雙腿合坐在了飄窗上。風從外面吹來,帶著甜膩的腥味,長卷發被吹開來,她突然想起某部電影裡的場景,那個明眸皓齒的女主角也曾以這個姿勢坐在飄窗上,那天她收穫了人生最重要的一句話:「我養你啊」。

諷刺的是,這句話美玲也聽不少男人說過,比如兩個月前那個早上,她停好了車卻沒有出來,想著在進公司前再補一下妝,一個坐出租的女同事正好在她身邊下車,在付錢等發票的時刻,跟司機聊了幾句,全全被她聽到了耳朵裡。

「嘖嘖,寶馬車裡那女的看著挺高階的,是你們公司領導吧。」司機朝外瞟的時候,她正塗著唇膏。

「男人一路包養上去的,爬得當然快了。」女的邊給錢邊下車了。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她也開了車門。剛剛說話的女同事臉上沒有絲毫尷尬,只是將臉上的金邊眼鏡往上推了推,從鏡片裡瞥了她一眼就走開了。

司機將窗子全部搖下來,對她吹了個口哨,咧著嘴笑著:「美女,別去上班了,跟我走,我養你啊。」

她永遠也忘不了司機那張猥瑣的臉,黑洞洞的雙眼,肥碩的雙頰,一口大黃牙上沾著黏糊糊的唾液……

那張臉,就像噩夢一樣噁心著她。

美玲走下去喝了口水,想沖淡一下心口的膩歪。當再次回到飄窗時,她發現對面的樓頂上似乎站著一個黑影。

黑影攀上了護欄,然後像鳥一樣自由地飛了下去……

酒吧鬧事

s城市中心的「暗夜」酒吧裡,一個頭髮油膩,身材肥碩的中年男人被幾個保安扭送出來。被粗暴的甩在地上後,男人沒有站起來,而是滿口汙濁的罵罵咧咧:「你們酒吧養妓女,玩仙人跳,吸毒、買賣器官,在明晃晃的太陽底下幹得都是犯罪的勾當,出了事也不負責……」

鍾大衛撥開人群走上前去:「我警告你,這樣說話沒有證據就是誹謗!」

看著穿警察制服的人來了,中年男人連忙呼叫:「請政府為我主持公道!」

酒吧一個看似領導的人物,對鍾大衛小聲說了些什麼,鍾大衛點了點頭,走過來將地上的男人拉起來:「走吧,正好我們也有事找你,就合併在一起去警局說一下吧。」

警車呼嘯而過,小白也被鍾大衛拉上了車。說不清是因為家勢的關係,還是因為前幾次幫他們聯絡過各種各樣的專家,小白在警局出入頗為自由,彷彿在自己的公司一樣。

中年男人叫李大慶,是個計程車司機,晚上經常在「暗夜」酒吧門口接客,聽說專門接年輕漂亮的女孩,男客戶要求上車有時候還會遭遇拒載。一個月前,他突然消失了一陣,直到今天突然出現在酒吧,說酒吧安排仙人跳,割了他的器官去賣錢,他要求酒吧鉅額賠償,不然就天天來鬧事。

酒吧讓他交出證據,他卻只掏出一堆醫院的費用單來,具體問他割了哪裡的器官,他也「吱吱嗚嗚」不肯說。

到了警局,鍾大衛沒有直接問他,而是甩出一張照片問他認不認識上面的人。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濃眉大眼,厚嘴唇,一臉忠厚老實像。李大慶看了一眼,含糊的說:「我拉過那麼多客人,怎麼會每一個人都記得。」

「他跟你一前一後進了醫院,做了同樣的手術。」鍾大衛的臉上擠出一絲狡黠的微笑。李大慶的臉瞬間就紅了,但他的嘴裡仍然嘟囔著:「巧合而已嘛。」

「你知道他怎麼了嗎?」鍾大衛突然湊到李大慶跟前,幾乎要碰到額頭了:「昨天晚上他死了,從那麼高的樓上下來,摔死了!」

李大慶嚇了一跳,緩了一會兒說:「這關我什麼事。最近跳樓的人多了去了,前段時間不就跳了一個。」

警局另外一個房間,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女人臉上滿是疲憊,早上來的時候她哭得梨花帶雨,現在完全換了一副煩躁的面孔。

也怪不得她。

她叫馬曉蓮,是死者王子雄追了三年的女神。就在前幾天,她終於答應了王子雄的追求。本想著王子雄應該是一副喜極而泣的表情,但真實情況卻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現在細想想,一開始約會的時候,王子雄的情緒就十分低落。她以為自己同意交往的訊息會振奮他,不想說出口後,他只是怔在那裡,隨後臉上浮現出苦笑,似乎是被誰戲弄了一般。所以馬曉蓮生氣的走了,走之前還罵他陳世美。

是的,那天對王子雄來講本該是雙喜臨門的,升總監,得美人。但偏偏那天,他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對紛至沓來的好訊息沒有表示出應有的喜悅,面部一直掛著應付似的微笑。大家理解他可能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畢竟之前日夜趕工了一個大專案,對身體和精氣神兒有損耗是正常的。完工後他也請了一段時間的假,說是去休養身體。所以對他異常的表現,誰也沒有在意。

只有馬曉蓮,本來從沒有考慮過窮小子王子雄,甚至還有些看不起他對自己鞍前馬後無微不至的各種拍馬照顧。只不過幾年來兜兜轉轉也沒有找到合適的,窮小子卻越來越優秀,她才重新審視他。

在王子雄升總監的前幾天,她準備接受追求的訊息早就由閨蜜散佈了出去。本想不久後,倆人就能手牽手出現在公司內,沒想到他卻給了她那樣一個不置可否的答覆!她想不通的同時,也感覺自尊心受到了侮辱,正考慮著是不是要換家公司時,卻得到了王子雄跳樓的訊息!

她心中百味陳雜,一連串的疑問從心中升起,但最重要的那個問題得到了答案,那就是王子雄並不是不喜歡自己了,而是有難言之隱。這樣想著,眼淚「啪啪」的掉下來,從公司一路掉到警局。

隨著調查的逐漸深入,驗屍報告結果傳來,馬曉蓮的眼淚如同關了閘一般戛然而止,臉色開始變得難看。尤其聽到王子雄生前被人閹割了,臉上馬上升起嫌棄和鄙夷。她捂著臉嚎啕大哭:天哪,原來我跑去跟一個太監表白了。太丟人了,以後我怎麼在朋友圈混啊!

警局的人如同看一個跳樑小醜般看著眼前這個現實的女人,被她的表現弄得哭笑不得。

這邊李大慶的審訊還在繼續。

根據監控拍下來的證據,王子雄被人閹割那晚曾在「暗夜酒吧」出現過,拉客的司機正好是李大慶。影片顯示,王子雄下車時,李大慶曾搖下車窗,跟他說了一會兒話。鍾大衛盤問的正是說話的內容。

李大慶滿是油膩的臉上堆起了老油條般的笑容:「就是一個普通乘客,路上談的話題沒有談完,接著聊唄。」

鍾大衛沒說話而是重重的咳了一聲。

李大慶一個哆嗦,馬上接著說:「就是接著聊暗夜酒吧嘛,他說他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我這不經常在酒吧門口接生意嘛,就給他介紹介紹酒吧的情況。」

鍾大衛卻說:「那酒吧的人怎麼說王子雄根本沒進去呢?」

李大慶「呸」了一口:「他們那裡淨幹些吸毒賣淫之類的違法事兒,為了出入方便,在監控方面故意設定了很多死角,拍不到那個小夥兒很正常。這可不是我瞎猜的,是他們內部的人一不小心說漏嘴被我聽著了。而且現在那小夥兒在他們那裡出了事兒,更是不會承認了。就像我一樣,我不過中途拉了他們一個姑娘,然後半途就被迷暈,醒來時發現自己的命根子都沒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還帶著哭腔:「醫院的錢我都交不起了,酒吧不承認也不賠償,警察同志,你們要給我討個公道啊。」

鍾大衛接著問了他一些細節,發現李大慶的腦子真不錯,具體到幾點幾分的事情他都記得很清楚。

盤問完了之後,李大慶追問警局何時讓酒吧賠償。

鍾大衛冷笑道:「你告人家,人家還告你蓄意鬧事砸了人家的東西呢。不好意思,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先在警局待幾天吧。」

深入調查

午夜11點,是酒吧客陸續入場的時間。

在酒吧門口,小白問鍾大衛為什麼拘留李大慶。鍾大衛直言直覺上覺得李大慶可疑,同時酒吧方面也真的告他毀壞財物了。按照法律規定,損壞物件超過五千元以上就構成刑事案件了。李大慶那個大老粗,砸壞的那瓶酒就夠他喝一壺的了。不過,李大慶下體的傷還未痊癒,他有權要求保釋。

「暗夜」酒吧裡,音響聲大得震耳欲聾,小白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跟著共振起來了。廳內的男女被聲音刺激的躁動不已,在臺上鋼管舞女郎的帶動下,一個個放縱妖嬈的扭動著。

好不容易擠過層層人群,鍾大衛帶著小白來到後面一排的包間片區。正琢磨著從哪裡抓個人來打聽點訊息,前面拐角裡傳來了呵斥的聲音。

循著聲音走過去,來到了男洗手間。一個類似領班的人正在踹裡面一扇關著的門:「出來!出來!等踹開了看我不揍你這個兔崽子!」

鍾大衛走上前去,領班頭也不回的說:「客人上旁邊的位子,旁邊有位。」

鍾大衛拍了拍他的肩膀:「怎麼回事?」

領班這才回頭,有些惱怒的說:「一個混小子,不知道抽什麼瘋,每天來酒吧佔廁所坑位。被我轟出去好多次了,今天又來了!」

還有這種事?鍾大衛上前去敲了敲門:「喂,警察!快出來!」

裡面傳來怯怯的聲音:「我出去,你能讓他不打我嗎?」

聽聲音好像還是一個未成年人。

「保證不打你,小朋友!」鍾大衛承諾道。

門開了,一個帶著眼鏡的小夥兒探出頭來,看年紀應該是個高中生。鍾大衛將工作證件掏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慢騰騰的從裡面走出來,背後還揹著個碩大的書包。

「你們這個酒吧還接待未成年人啊?」鍾大衛的口氣有些像審問。

領班的臉上馬上堆滿委屈:「你別看他這身裝扮,他的身份證年紀可超過二十了!」

鍾大衛狐疑的看了看小夥兒,拉開他的書包一看,都是高中課本。他從裡面抽出一本來砸到領班臉上:「二十歲的人還隨身揹著高中課本。」

領班連忙抱住頭:「我這不正轟他走呢嗎,是這個熊孩子自己老往這裡跑!」

鍾大衛沒再答理領班,他粗暴的拽了小夥兒出來,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

「說說吧,你為什麼不好好在家學習,老來這酒吧幹嗎?」鍾大衛本想抽根菸,但看到眼前這張稚嫩的臉,又把菸頭掐斷了。

小夥兒感激鍾大衛把他從領班手裡解救出來,馬上竹筒倒豆般的回答了他的話。

小夥兒叫孟子云,今年高二。第一次來「暗夜酒吧」是聽說這裡男廁所有個坑位鬧鬼。然後幾個大膽的同學就打賭說誰敢來這廁所蹲上半宿,眾人就請吃一頓大餐。孟子云平時愛說靈異故事,遇到這樣的情況,眾人當然不放過他,紛紛攛掇他來驗證一下,結果他就託人搞了一個假身份證進來了。

第一晚確實挺可怕的。剛進廁所,孟子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倒不是眾人常說的後背發冷之類的不對勁,而是這裡的味道不同於一般男廁。據孟子云的經驗,男廁即使打理得再幹淨,也掩蓋不了騷臭味。這個廁所卻完全不一樣,沒有騷臭,而是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點像屍體的腐爛味兒,所以更感害怕。

不管怎樣,既然來了就硬著皮頭上了。孟子云找到傳說中的坑位,坐了下來。剛開始坐下就聽到下面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吼聲,他以為是錯覺,猜測是酒吧音響聲音太大。但漸漸的,各種聲音紛至沓來,有的像哭,有的像笑,有的像鳥叫,讓人感覺越來越恐怖。後來,孟子云塞上耳機,從書包裡胡亂掏出一本書看起來。

第二天一早他用手機錄了影片,就趕緊溜出了酒吧。這一戰,自然是贏了。但他不僅得到了同學們許諾的大餐,也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本以為一夜未眠,第二天上課應該會很困,但他卻依然精神抖擻,更驚喜的是,他發現自己昨晚胡亂翻的書竟然全部記在了腦海裡,一字不差,簡直就是過目不忘啊!

他想來想去,覺得肯定是那個特殊的坑位有著特殊的異能。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又來了一次,換了一本書讀,第二天又發現,書完全刻在了腦子裡。這下,孟子云高興壞了。有了這個秘密,考大學簡直易如反掌嘛。

於是,他開始頻繁出入這家酒吧,希望早點把書讀完。

聽了他的故事,小白感到十分驚奇。她產生了去那個坑位體驗一下的想法。鍾大衛拉住她說:「你一個女的去多尷尬啊,我今晚去體驗下,明早告訴你結果。」

孟子云敘述完自己的故事,向鍾大衛投來懇求的目光:「叔叔,我又不鬧事,你跟那個領班說說讓我繼續來好不好。考個好的大學,將來才能像叔叔一樣,更好的為國家做貢獻!」

鍾大衛彈了一下他的腦殼:「這世上哪有什麼異能,是你情緒太緊張了所以精神亢奮!」突然,他湊到對方面前惡狠狠的說:「也或許是這酒吧藏了新型的毒品,刺激了你的腦神經,讓你產生幻覺的同時還侵蝕你的記憶力。一段時間內好像記憶力提高了,但不久你就瘋了!這種電影你們平時看得還少嗎?」

被鍾大衛這麼一嚇,孟子云嘴唇都抖了:「真,真的嗎?」

「真的,以後別來了!」鍾大衛將他粗暴的踢了出去。

「新型毒品?」小白轉頭望向鍾大衛。

鍾大衛沒有說話,嘴角向上翹了翹。他撒謊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

半途殞命

李大慶嚷嚷著傷口痛要出去就醫。鍾大衛告訴他要出去可以,得找個人來保釋。李大慶咧著大嘴哭喪著臉說老家都沒人了,只有一個外甥女在s城,但也不知道地址電話。

鍾大衛說,那你自己想辦法聯絡她。

李大慶搖搖頭,面色很為難:「這個丫頭很個性,連她媽都不認了,哪會管我。」說到這裡,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臉上擰出一絲噁心的笑:「你們幫我查下她的聯絡方式,我有辦法讓她來。」

李大慶沒有說謊,一通電話之後他衝鍾大衛笑了笑說:「搞定了,她一會兒來接我。」

但最終只有來告訴他可以走人的警察,卻沒有來接他的親人。據說,他那外甥女只是交了保釋金就走人了。

帶著浪蕩的笑容,李大慶離開了。就像一個無賴找到了發財的新路子一般,走之前他哼著小曲,心情很好。

鍾大衛故意刺激他說:「喂,你不想找到閹割你的兇手嗎?」

李大慶頭也沒回的說:「你們自己去查吧,反正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第二天,李大慶的車連同屍體一起出現在海邊礁石上。

鍾大衛從車的殘骸裡爬出來,有些沮喪的對小白說:「真是大意了。」在沒有完全排除王子雄是自殺還是他殺的情況下,竟然忽略了李大慶的安全。他倆的案件明明是同一個案件啊!

例行公事,鍾大衛帶著小白來張美玲——李大慶的外甥女,即給其交保釋金的女士家裡盤問一番。從李大慶的行車路線看,他昨晚有可能是來尋找張美玲的。據現場情況勘察,李大慶身上沒有被毆打的傷口,死因是由於車子在濱海路上撞上護欄,衝向海邊礁石受到猛烈撞擊而死。

張美玲的家在濱海溼地公園旁邊,算得上是豪宅了。李大慶生前很可能是知道了自己的外甥女混得不錯,又在警局打聽了她的住址,所以想親自上門來認認親。結果命喪中途了。

鍾大衛按了很久的門鈴才有人開門。

剛進屋,一陣極冷的風就吹來。張美玲的家開著很低的空調,卻在夏天穿著毛線衣。她解釋道,她喜歡溫度低的環境,因為這樣會使她的腦子保持清醒,提高工作效率。

小白打了一個噴嚏,張美玲的嗜好確實有些奇怪。家裡有很濃的香水味,可能是為了掩蓋紙杯裡那些還冒著煙氣的香菸味吧。

鍾大衛環視了一下四周,有別於其他豪宅的冰冷,這裡的佈局大多以粉色,金色,和白色搭配,整體氛圍活波少女。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留著大波浪,塗著紅唇,抽著女士香菸的熟女之家。張美玲發現鍾大衛在觀察她,像是回應一般吐了一個菸圈,菸圈裡迷離的眼神像極了八十年代的性感明星,美得讓人有些恍惚。

小白看得有些呆了,鍾大衛咳嗽了一聲,將她震回現實,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照片:「張小姐,你舅舅昨天在濱海路上車禍身亡了。」

張美玲沒有接他的照片,只是淡淡的說:「是嗎?那豈不是浪費了我那筆保釋金了。」她的聲音略帶沙啞,聽起來兼具滄桑與性感,跟她的形象十分吻合。

「你不想了解下他具體怎麼死的嗎?」鍾大衛問。

她搖搖頭,掐斷一段燃盡的菸灰:「我很忙,沒有時間管那種人的事情。」

「那種人是哪種人?」鍾大衛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喝酒爛賭,嫖娼打女人,耍流氓咯。」張美玲說出一堆形容渣男的詞彙。

「所以你本來不想保釋他的,接了他一個電話就改變了主意,為什麼?」

張美玲停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煙:「他威脅我咯,說我不去保釋他,等他出去就打斷姨媽的腿。他又不是第一次打女人。」

接下來,鍾大衛問了一些其他問題,然後站起身在房間裡轉悠起來,似乎對房子的裝修佈局很感興趣。張美玲的目光緊跟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厭煩這個沒有什麼禮貌的警官。

「借辦公之餘談點私事吧,張小姐家的裝修很好看,我家正好也要裝修,能讓我四處參觀一下嗎?」鍾大衛說。

張美玲面露難色:「不好意思,一個單身女人住的地方讓一個男人參觀難免有些不方便。」她拒絕了鍾大衛。

「男人當然不方便」鍾大衛將小白一摟:「這不還有我未婚妻嗎?她能去看看嗎?」

張美玲皺起了眉頭,看起來十分不願。

「不要為難人家了,」小白站起身:「其實我只想借個衛生間用一下。」她儘量做出一副良家婦女的樣子:「我不是警察。正好要過來這邊辦事,就想沾沾公家的便宜,讓他辦完事開車送我過去。」

張美玲這才勉強點了點頭,手朝著裡面指了指:「那是給客人用的衛生間。」

小白快步走了過去,到達張美玲指定的房間後她回頭看了一下。發現鍾大衛魁梧的身軀正好擋住了張美玲的視線,她知道他是故意的,轉而想溜進另外一個房間,不想房門從裡面鎖住了。張美玲聽到了聲音,推開鍾大衛站了起來:「你要找什麼嗎?」

小白裝作一連茫然:「這個衛生間的門沒開啊。」

張美玲狐疑的用手指了指旁邊:「左邊這個才是啊。」

小白尷尬的笑了笑,老實的走進了左手邊的衛生間。

等她出來後,鍾大衛也放下了手上的相框:「咦,張小姐以前的打扮風格跟現在差距還挺大的。」

張美玲明顯有些煩躁了:「人總是要成長的嘛。」

不一會兒,小白出來了,倆人準備告辭。

走到門口時,鍾大衛回眸一笑:「聽說張小姐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認了,怎麼對姨媽的事兒那麼上心。」

張美玲楞了一下,張了張嘴沒有回答,眼神中有些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