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白篇——瑞舒夜訪

原本懷揣著某些希望,卻看到咖啡廳門口貼了一張有些時日的白色素紙,上面寫著「轉讓」兩個碩大的黑字。

小白的頭瞬間「嗡」了一聲,立刻走進去想問問怎麼回事。卻看到空蕩蕩的大廳裡,只剩倩兮一人在忙碌收拾著。

倩兮對她的到來並不感到驚訝,依然同往常一樣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也看到了,眼前這樣的景象,主人已經沒有心情再跟你談風花雪月了。」

「到底出什麼事了?」搬空了的大廳裡,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算了,反正你遲早會知道。」倩兮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語氣有些憐憫:「小雨病發了,瑞舒要賣了咖啡廳籌錢去國外給她治病。」

這個訊息對小白而言如五雷轟頂,她斷斷續續聽說田瑞雨患有比較嚴重的病,但具體病種,田瑞舒一直不願意詳談。她隱約感到這一天會到來,卻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是在這樣的時候。

「他們在哪兒,我能見他們一面嗎?」小白祈求道。

「在s市兒童醫院。」倩兮這次沒有為難她:「但是我勸你,遠遠看一眼就好了。咖啡廳賣了,錢已經籌夠了,所以你的錢已經無用武之地了。如果你非要去見田瑞舒,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在生死麵前,你跟他的那點情愛不值一提,而且你還會聽到你最不願意聽到的訊息。」

「你這個人真矯情,都什麼時候了,說個話還要賣弄玄虛,有意思嗎?」小白衝著倩兮大喊了一句,頭也不回的走了。

淚如雨下,她真的太不喜歡倩兮了。這個女人就像個黑暗使者,每次都帶來讓她猝不及防,難過至極的訊息,而且每次都弄得她除了默默忍受,毫無還手之力,真是討厭極了這種感覺。

或許,這就叫命中剋星吧。

小雨病房外的長椅上,田瑞舒正靠著牆壁閉目養神。雖然很疲憊,但他的身子依然挺得筆直,眉頭依然淡然的舒展著。這個男人,似乎已經看透了生活的真相,不會被誘惑,不會被打倒,不會大喜,不會大悲。

看到他這樣子,小白的心下起了雨。她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是鋼鐵鑄成的,表面越是處亂不驚,心底越是被種了片片黃連,被深埋的苦澀,如同烈火一般在內部燃燒。

輕輕的腳步聲讓田瑞舒發現了小白,四目相對,雙方都張了張嘴,卻沒有吐出半句話來。

最後還是小白先開了口:「小雨情況還好嗎?」

田瑞舒搖了搖頭。

這下,小白再也不知道怎麼回應。她的腦海在搜尋詞彙,想著說些什麼合適,是安慰他不要難過,還是鼓勵他燃起希望,還是表達一下自己同樣難過的心情,但最終也不過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田瑞舒又搖了搖頭。

小白都快哭了,她只想把一堆銀行卡塞進田瑞舒手裡,你需要錢的,小雨的病不僅需要治療,還需要各種調養,哪裡都需要錢,你那咖啡廳的錢不過杯水車薪……但最終這些話她無法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這些話是多麼的無力,同時也暴露出她除了錢其實一無是處的殘酷現實。

田瑞舒看她咬著嘴唇努力隱忍的樣子,站起身扶著她的肩膀說:「小白,我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知道你真心擔心小雨。」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似乎不忍心說下去:「你的出現曾給我們帶來過快樂,讓我感覺時光可以倒流,被奪走的幸福可以再回來。但現實容不得人們放肆,我們越高興,生活給你準備的耳光就越響亮。」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小白的眼睛閃過一絲恐慌,她有預感,要徹底失去什麼了。

田瑞舒扶著她的手漸漸垂下,眼睛穿越小白盯著遠處:「這個世界每個人所擁有的量是恆定的。得到某一樣,必定會失去某一樣。」他停頓了一下:「我要跟倩兮結婚了,對我來說不算是得到,應該也不會失去了吧。」他這句話像是對小白說,又像是在自語。

小白始終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聽懂了一句話:他要跟倩兮結婚了!

她的心中如同爆發了海嘯:為什麼這麼快,為什麼不等我把事情弄清楚。我不是要放棄你,只是不想你跟賈祺一樣受到無妄的傷害啊!

可是,這些話她說不出口,不是說來話長,而是她對自己的力量已經絕望。

她心中波濤洶湧,最終只在嘴邊說了一句:「好。」

突然她喉頭一抖,胸中有氣體在猛烈上湧,她連忙跑出去,半蹲著身子乾嘔起來。

田瑞舒跟在後面看著渾身發抖的小白,頓覺眼角一熱,他習慣性拿出口袋裡的一條薄巾,抹去兩行肆意到嘴邊的熱淚。

小白認得那薄巾,是倩兮經常遞給他擦拭汗水的同款。一個人跟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久了,生活中就處處有她的影子,習慣和愛,能分清楚嗎?

小白分析了田瑞舒要跟倩兮結婚的原因,咖啡廳倩兮也是有股份的,這次小雨治病,她定然是配合著田瑞舒放棄了這賺錢的生意。再者小雨生病需要照顧,對孤苦的田家兄妹來講,迫切需要增加家庭成員來一起承擔。

這一切倩兮願意用婚姻來交換。

而田瑞舒呢?他所做的決定,是基於交換,還是基於愛呢?

小白想不明白,田瑞舒自始至終也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他的世界,離她更遙遠了。

但她終究不會撒手不管。她還是想救田瑞雨。哪怕只為跟這個小女孩兒的情誼,她都不允許自己只做個旁觀者。

託人打聽清楚了小雨的病需要器官移植,沒有配型的器官,再多的錢,再好的醫生都無能為力。

她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最後還是每日盯著《異人志》看的小梁提醒了她:為什麼不在異人的方面想想辦法。

一語驚醒夢中人,她連忙開啟電腦,登入論壇,希望能找到可以治療小雨的奇方。是啊,異人們對世界能量的運用,遠遠強過人類所謂的科學。她想起曾在電視節目上看到過一個少數民族祭禮的探秘。大意是,少數民族某些巫師可以讓斷頭的公雞復活,以此獻祭。當時節目組請了各種專家解讀,然後用什麼催眠術,肢體解剖學等各類學科來解釋斷頭雞復活的現象,最終得到一個結論:斷頭雞復活不是神蹟,而是科學。聽到這個結論的小白覺得很可笑,即使神秘現象可以用現代科學來解釋,那也是基於現象的基礎上,抽絲剝繭探究背後的規律。但對於古人來講,早就將這些所謂的規律精確應用了。這種精確的應用,人們有能力解釋的就說是科學,不能解釋的就歸結為騙人的巫術。但有一點所謂的科學論者一直不敢承認,那就是創造應用要比事後研究難度大多了。怎麼反而成了科學比巫術更高一層呢?難道大自然孕育了人類,人類科學現在反過頭來研究人類誕生的原因,就可以說科學勝於自然嗎?

科學和所謂的靈異應該雙雙得到尊重。

所以小白很不喜歡跟某些唯科學論者聊天。跟那樣的人聊天,彼此在彼此的眼中,都是無知的。

論壇很快有人回覆了,可惜跟她所求的問題無關。不過那回復也頗帶點兒詭異的色彩:知道嗎?這個論壇是受神保護的。所以你的問題一定能得到解決。

小白形式上感激了這位網友的安慰。又等了好久,沒有再發言的人,她實在撐不住,迷糊糊趴在桌上打了個盹兒。

等睜開眼睛時,論壇上不知何時有了這樣的回覆:

異人中有可一夜重生者,名曰:化金人

小白看下了時間,發現發言時間是晚上一點,現在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她連忙打字:如何尋找?

對方似乎已經下線了,很久沒有迴音。焦急的等待中,她研究著對方的頭像資訊,突然發現這位只有頭像沒有名字的網友有些眼熟,她想起來了,他就是那位上線時間不長,話少,卻曾給過她不少如「消弭草」等有價值的資訊的無名網友。小白有些懊惱自己反應太遲鈍了,以前的她花了大量時間跟那些經常在論壇侃侃而談,卻總是推測來推測去,給不到切實答案的網友閒聊,忽略瞭如無名網友這種真正大咖的存在。現在真到用時,往日不用功的報應就來了。看來,自己對待這份工作並沒有嘴上逞強的那麼認真,而是如外面人的評價——始終是玩票性質!

唉,不知道今晚還能不能等到答案。

就此在此時,辦公室外響起了門鈴聲。空蕩蕩的夜裡,這聲音讓人有些恐怖。

「誰?」小白對著對講機警惕地問:

「我」對方似乎帶著哭腔:「高小青。」

小白想起了前段時間的深夜來電。雖然不喜歡高小青這個女人,但礙於她當時狀態很差且急需幫助,後來還是忍不住去見了她。見面後倆人溝通了一些事情,小白還給了她一些真誠的建議。但這是個不誠實的勢力女人,想來一定是沒有聽勸,現在終於遇到麻煩了!

果然,開門後便發現了不對勁,即使在深夜,高小青也戴著碩大的黑超,裹著嚴實的頭巾。

進屋後,卸下裝備的她更是嚇了小白一跳:她的面部結構發生了詭異的變化,臉上生了細細的絨毛,眼睛細長,兩腮變尖,嘴巴向前突出,有種狐狸的既視感!

「求求你」高小青開口道:「幫我趕走她!」

她可能想要做出哭的表情,無奈,眼睛一眯,卻像一隻狐狸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