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王姐的故事,我剛升起的希望,又破滅了。
「你沒有問過他為什麼不願意跟人接觸了嗎?」我不死心地追問。
小白試探地說:「他應該是不會說話吧!」
「是啊,從來沒有吱過聲,除了那次見到她。」王姐指了指我後,轉頭對小白接著說:「而且,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那天我領回阿偉後才發現他的身體在陽光下一照是半透明的,怕嚇著客人,所以我把美容院那件房子佈置成很封閉的樣子,並用布把他跟客人隔開,後來隨著他長大,他的身體就開始變得充實起來,我是說看上去沒有那麼透明瞭。這些資訊不知道對您有沒有用處,您能有什麼辦法讓阿偉儘快恢復過來嗎?」
小白連忙說:「我現在還只是猜測,具體怎麼回事還要繼續研究下,等弄清楚了,我再幫您想辦法吧!現在能帶我們去看看阿偉嗎?」
王姐點點頭,將我們帶到門外湖邊。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正側對著我們站著。他微皺的眉頭和緊閉的嘴巴透露出他的心情很陰鬱。王姐輕輕喊了一聲「阿偉」,他扭過頭來,看到我時眼神竟然閃過一陣欣喜,嘴角也輕輕地翹起來。
「好久沒見阿偉這麼高興了,看樣子他真的很喜歡你們!」王姐的臉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笑意。
我們走上前去,剛要打招呼,阿偉就衝到我面前了,伸出他的手,示意我也伸出來。經過這段時間,他的手又長大了很多,以前在美容院沒有仔細觀察過,現在才發現他的手掌上有一條紅色的弧線,自食指根起劃過整個手掌,像是要將手一分兩半。我有點害怕,遲遲不敢把手遞過去,他有點急了,用眼神祈求我相信他,並主動輕輕拉了我的右手。瞬間,我又感到了能量流動的快樂。身材恢復到兩個月前的水平後,他才輕輕鬆開了我。
王姐看到阿偉再次恢復了狀態,趕緊把自己的手也伸過去說:「阿偉,你太偏心了,你看姐都胖成啥樣了!」
沒想到,阿偉只是求情般地看著她,並沒有握住她的手。
王姐有些惱羞成怒:「你怎麼回事!我白養你這麼久,現在你竟然寧願幫一個外人都不幫我!是不是還想去流浪?」
阿偉聽到王姐罵他,低著頭,兩隻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樣子很委屈。小白實在看不下去了說:「王姐你不能這麼說話,再怎樣,阿偉也為你掙了不少錢了吧!要不然憑你一個擺夜市的怎麼買得起這種地段的洋房!現在他只是出現了一點狀況,你就想過河拆橋了?」
王姐聽小白這樣不客氣地講話,立刻蔫了很多:「不好意思,是我情緒太激動了。那白老師你是有什麼辦法幫他恢復到原來嗎?」
小白瞪了她一眼說:「我說了要先回去查資料,有辦法了再通知你,這段時間內你要好好照顧他,否則我可保不準能治好他!」
王姐連忙唯唯諾諾地答應了。
吸能人
在回來的路上,我問小白:「來得時候你不是說阿偉的資訊你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嗎?他究竟是什麼人?」
「應該是吸能人!」
「吸能人?那到底是人還是其他什麼鬼怪?」
「這個不好區分。具體的我現在也跟你說不清楚,等我去完美國再仔細跟你講吧!」
「去美國?」
「對,上個月我把家裡祖傳那本《異人志》寄給一個美國網友了,據他說好像在裡面看到了有關吸能人的訊息!我準備馬上定機票,去那邊和他一起研究一下。」
「哦,那本書不是你某位祖先寫得遊記嗎?」
「對啊,講得就是在遊記當中遇到的奇人異士啊!古代的世界要比現在複雜的多,人類也分很多種,有會飛的,會隱身的等,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到現在好多種類都消失了。」小白也不記得她對朋友們怎麼解釋這本書的來源了,總之就順著話題胡謅了下去。
「我覺得可能是其他種類的人都比較單純,雖然擁有特異功能,但是始終抵不過我們這種狡猾的普通人,所以就一點點被滅絕了。」
小白對我的解釋很認可:「我也是這麼想的。哦,對了,你還是處女嗎?」
這個問題問得讓我有點摸不著頭腦。本來我應該真實回答她說,作為一個資深胖子,除掉鍾旭外,我沒至今有談過任何男朋友,更沒有搞過一夜情,理所當然還是處女。但是這年頭,年近30歲的老處女,說出去太丟人了,所以我的回答是:「怎麼可能?人家以前也交過男朋友好不好!」
小白笑了笑:「我不是要窺探你的隱私,而是我模糊記得吸能人成年後就不會為別人吸取能量了,除了處女,所以我才問你。據你的回答,我至少可以推測阿偉還沒有成年,你還可以再美上一陣子。」
聽了小白的解釋,我心裡不安起來。照剛才阿偉不幫助王姐吸取能量的表現,他很可能已經成年了!這就意味著我跟鍾旭一旦發展到上床那一步,我們的關係也就結束了。怎麼辦呢?看來,我只能祈禱王姐的事情只是偶然,是阿偉情緒不好罷了。
「說起來,那個王姐真貪婪,阿偉為她掙了那麼多錢還不知足。我估計等我從美國回來,阿偉應該就成年了,就徹底沒有利用價值了。那個時候我要從王姐手裡把他領養過來。唉,看阿偉可憐的樣子,真替他難過。」小白一邊開車,一邊為阿偉的事情做著打算。我卻滿懷心事,推算跟鍾旭還剩多長時間……
一夜纏綿
第二天,小白飛去了美國,而我終於又可以跟鍾旭再續戀情了。
看到我又恢復了昔日的美麗,鍾旭愉快地親著我的額頭說:「寶貝兒,你真有毅力,短短幾天就恢復了!下個月是你生日,等著我的驚喜吧!」
看到鍾旭滿意的樣子,我忽然想起阿偉看我時的眼神,心裡莫名泛起一陣傷感。阿偉每次見我,都是我最醜的時候,但是不管怎樣,彷彿只要是我,他都會很開心。如果換做鍾旭,恐怕他都不會多看我一眼!
這種傷感,只存在了短短幾天。
因為女人畢竟是虛榮的。當我再次挽著鍾旭的胳膊,重新接受女孩兒們的羨慕和男人們的討好時,我又開始相信,我的最愛,就是鍾旭!
在我生日那天,鍾旭遞給我一把房門鑰匙:「親愛的,我們今晚一起去你的新房裡住好不好?」
從他火熱的眼神里,我讀出了他的意思,但是想到那天跟小白的談話,我猶豫了。
見我遲遲不做聲,他接著說:「寶貝,我下個月帶你去見我父母好不好?」
這句話,擊潰了我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如果一個男人肯帶你去見父母,就說明他在考慮跟你結婚的事情了。這個道理,所有女人都懂得!或許,他是真心愛我的!
纏綿後,鍾旭發現我還是處女,竟然激動地流下了眼淚:「寶貝兒,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麼純潔!我一定會娶你的,年底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的心立刻被他的諾言融化了,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哪怕以後我還是個胖子!
第二天,小白用微信傳了一張圖片給我,那是一個男人的畫像,突出的部分是男人張開的手掌,掌上有一條很深的紅線,下面有幾行字:
吸能人,生於暴食聚集之地,掌中有口,以汲取人類多餘能量為生,性溫和,寡言,命長三載!少時體薄透光,有求偶之心後為成熟,後體厚而實,賴配偶而生!
緊接著是小白的留言:還有一頁內容,那個該死的美國佬喝可樂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把那頁淋溼了,我正在曬,曬好後把餘下的內容發給你。
我看完留言,把鍾旭送走,就開車去了王姐那裡。
雖然昨晚鐘旭已經明確了跟我結婚的意圖,但是為了防止事情有變,我還是要去搞清楚自己的身材到底還能維持多久,爭取在被打回原形之前,想辦法把婚結了!
再次見到阿偉,他開心得擁抱了我,然後爽快地伸出了他的手。他手掌上的紅線更深了更粗了,看上去就像一張閉合的嘴。
難道他真的已經成年了?
我害怕了,要伸出去的手竟然發起抖來。他完全不懂我的心思,依然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但是又猛然抽回去了。
我驚慌極了:「阿偉,你,你怎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哀怨和憤怒,接著,從未說過話的他突然低聲「嗚嗚」起來。
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正要轉身走出去,他突然衝過來拉住我的手:「跟我在一起!」
他的眼神由原來的憤怒變得堅定和火熱起來,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說:「不,不,你不是人,我們倆不能在一起,而且,我馬上要結婚了!」
他傷心至極,拉著我長嘯起來,然後他的手掌裂開一個像黑洞一樣的大口,不斷把我往他掌心拉去。我驚恐萬分,大叫著求他放手,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我連忙用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準備打給小白求救,慌忙間,手機被滑開,一張皺著的圖片佔了我的整個手機:
畫面是一隻張開的手掌,中央有一個黑洞大口,正緩緩吞噬一個女人。下面有字:
一生只愛一人,限處子,一生只說一言,為求偶。
惡背叛,遇之則吞之!配偶亡,亦自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