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侵略如火,不動如山(上)

「我怎麼能相信,若是我贏了棋,你就會告訴我黃金的所在?」李羅睺一咬牙,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我輕輕的推開了李羅睺,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小盒子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

「這叫不可說,乃是公輸家研發的一件小玩意兒。我將佛國皇宮藏寶密室的所在繪成了一副圖紙,將這圖紙拆分成了六份兒,分別交給了我媳婦和幾位夥計,貼身而藏,我這份兒就放在這個小盒子不可說裡,但是這盒子有個講究,六個面,六把鎖,先後有順序,開錯了順序,裡面的機關就會啟動,將裡面的東西燒的乾乾淨淨。有道是兵對兵,將對將,玉帝對閻王。咱們倆在鐘樓頂上下棋,你贏了,我就開啟盒子,把地圖給你。下面的夥計在鐘樓下拼命,能不能集齊所有的地圖,就看你的手段了,如何?」

李羅睺的眼光游移不定,思考了很久,才張口說道:

「我憑什麼相信你?」

我神色一肅,一字一頓的說道:「沒有憑什麼,而是你想要得到黃金,只能相信我。」

李羅睺深吸了一口氣,對身後的天師會弟子們說道:「敵寡我眾,死活不論,帶到這裡,不信張大掌燈不就範!」

一眾刀斧手拱手稱是,呼啦啦的走下樓,直奔眉姐殺去。

李羅睺捻起棋盤上的字,冷聲喝道:「炮二平五……」

皇宮巷道,李青眉一人一旗,斜倚斷壁,天師會二百多壯漢各擎刀斧蜂擁而至,轉眼就衝到了李青眉身前,只見李青眉倒提旗杆向上一迎,精鐵的旗杆盪開兩把腰刀,齊眉高的黑旗一遮,瞬間裹住了李青眉的身形,一瞬間,十幾把長刀扎進了黑旗之中。

「嘩啦——」黑旗從半空落下,旗後竟然無半個人影。

「在那裡!」有眼尖之人,向斜上方一隻,只見李青眉正坐在牆頭,肩上擔著一根精鐵的旗杆。

「殺——」天師會眾人兩人一組,躍上牆頭,來追李青眉,李青眉肩上的鐵棒在頸上繞了一圈,兩手一合,瞬間消失不見,一條赤紅的綵綢飛出,瞬間繞住了最正前方那名大漢的脖頸,向後一拖,那大漢收腳不及,被拽了一個趔趄,所幸身後的同伴來的及時,抱住了他的肩膀,十幾個漢子拽住綵綢,往後一拉,一股大力襲來,李青眉整個人都被拽了過去,眾大漢正驚喜之時,只見李青眉手腕一翻,綵綢下赫然出現了兩把寒光四射的寶劍。

「唰——」

劍光閃過,兩名大漢被刺穿了喉嚨,從牆上栽倒,李青眉順著對方拖拽的餘力被拉進了人群中,重大漢亂刀起飛,向李青眉砍去。

混亂之中只聽「撲稜」一聲響,無數黑色的蝴蝶從人群中蜂擁而出,遮蔽了眾人視線,眾人連忙揮手驅趕,待到蝴蝶飛盡,哪裡還有李青眉半點影子。

「在那——」又一名刀斧手大喊,眾人聞聲看去,只見李青眉的身影在巷道的拐角處一閃而沒,眾人連忙爬下牆頭,向巷道深處追去。

此時,我與李羅睺已經下了七八手,棋盤上已經透出了絲絲火藥味,聽到天師會眾人的呼喝,李羅睺抬起頭,向外一瞥,眉頭一皺,喃喃自語道:

「這巷道……好像有古怪!」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我的馬凌空飛起,吃掉了他的過河卒。

「這……」李羅睺反應過來,往棋盤上一看,不禁又驚又怒。

我微微一笑,幽幽說道:「有道是:三十二員文武將,楚河漢界論輸贏。棋局如戰局,豈敢分心啊?」

李羅睺額頭見汗,長吸了一口氣,將車橫出,來抓我的馬……

此時,李羅睺手下的刀斧手跟著李青眉在巷道中七轉八轉,不多時,便失去了李青眉的蹤影,一抬頭,在一處院門上看到了一面青銅方牌子,上書一排小字——巽宮為風,東南也,弩矢聚散之地。

眾刀斧手正迷惑之際,只見院牆後,一陣令人牙酸的絞盤聲響起,那處院門「唰」的一聲開啟,院門後,兩架床弩並排而立,魯絳、魯胥各操一架,瞬間激發!

「咻——咻——」一陣陣刺耳的破空聲傳出,十幾只長槍大小的鐵箭激射而出,巷道擁擠,避無可避,轉眼便射翻了三十幾人,中者立死。

所謂床弩,最早出現於戰國時代,以絞盤上線,故而射程遠,射力大,箭支打在身上,清一色貫穿傷,漢朝時,床弩得以大量普及,「弦大木為弓,羽矛為矢,引機發之,遠射千餘步,多所殺傷」。這種床弩,弩臂長當在2米以上,弓弦以虎獸大筋揉成,閒時卸下裹在鯨油之中,可保千年不朽,戰時上弦,柔韌如新,隋唐時期,冶鐵技術取得了空前的飛躍,以鐵胎鍛造的弩臂成為了床弩的標配,這種以精鐵冶煉的弩臂力大勢沉,拆卸便捷,與弓弦一起裹在鯨油之中,歷經千年,仍舊威力驚人。床弩的箭都是特製的,通體精鐵,箭鏃是扁鑿形的,所以叫「鑿子箭」,射程約為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五步。床弩以絞盤催動,一次搭弦,發箭五支,魯胥和魯絳這對兄妹,出身匠作大家,操作床弩,不在話下,只見這兩人一前一後,輪番激發,鐵箭激射不斷,成片射去,射了不到三五輪,巷道里便留下了幾十具屍首,餘下的刀斧手,心驚膽戰的退出了巷道,爬牆而上,從射擊的四腳向院門內包抄而來。

魯絳和魯胥對視了一眼,扔下床弩,轉身便跑,眾刀斧手從後追趕,穿過院牆,追到了一條斜坡向上的長廊,魯絳和魯胥的身影在斜坡上頭一閃而沒,眾刀斧手正要上前,冷不防斜坡之上,一陣悶沉的雷鳴聲響起,一個碩大的大石圓柱從斜坡上滾落,越滾越快,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順著斜坡呼嘯而來,衝在前頭的十幾個刀斧手猝不及防,被大石頭撞倒,從身上碾過,絕望的哀嚎和周身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半空迴盪,久久不絕。

「翻出去——」眾刀斧手一聲大喊,爭先恐後的從迴廊躍了出去,落入了迴廊下的潭水之中,大石滾過,只剩一地被碾碎的鮮血內臟,散發著絲絲白氣,那石頭滾到迴廊盡頭,撞斷了兩條石柱,收住了勢頭,只見已被鮮血染紅的石頭上,一行小字赫然成型——艮宮為風,東北也,礌石傾覆之地。

礌石者,始於春秋,以大石製成,用麻繩和木楔固定在一個平臺上,方向向下,底部輔以巨大斜坡,一旦敵方發動仰攻,便切斷繩索,礌石在重力的作用下,順勢滾下,對方衝鋒計程車兵在這種巨大的石礅面前,將被瞬間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