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胥抱著根叔,扯著脖子的大喊,唐駒聞聲從內城扶著牆一路小跑過來,瞧見魯胥和根叔,嚇得腿肚子直哆嗦,一邊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了兩顆藥丸兒,一邊咬著牙喊道:
「這怎麼搞得啊……魯胥,你先把這個吃了……壓住傷勢……五哥……聶五哥……別睡啊……你別迷糊……」
兩個小時後,唐叔抹了一把汗,摸了摸根叔的額頭,蓋上了剛剛給他縫合好的傷口,兩眼一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根叔總算是救回來了……
經此一番惡戰,晦明和尚戰死、陸龜年、根叔、魯胥三人重傷,三味大師、唐駒輕傷,佛國甲士減員七成……
滿城上下,只剩下我、魯絳、李青眉、梁戰無恙,再加上甲士三十人,構成了所有的城防力量。
我站起身,扶著城頭,向護城河對岸看去,雖然看不清李羅睺的面孔,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眼睛肯定也在盯著我,我們兩方手裡都染了太多對方人的血,這筆冤仇必定是不死不休。此刻李羅睺手下還有三百多人,下一輪攻城,必定是李羅睺親自上陣……
兩個小時,城外燃起大火,我趴在城頭向下看去,只見大堆的木料被李羅睺指派人手,堆在了城下一點,木料淋上火油,點燃後火光沖天,火堆後,一百多人從城牆根挖起,瞄著垂直於護城河的方向開鑿引渠,眼看就要將城門前橫向流過的護城河挖成了一個「t」字型,「t」字的末端,正對城牆根下的火堆,溝挖的深而不寬,就在溝渠快要和河水相通的時候,五十多名大漢將兩架裝滿土石的木質框架沉在了了介面處,堵住了水流。
李羅睺一聲令下,一道火箭射出,引燃了城牆下的木料堆,火油迎風而燃,大火沖天,不到一個小時,黑色玄武條石壘成的城牆就被烘烤的滾燙。
我站在城牆後,伸手摸了摸燙手的城牆,沉聲說道:
「外牆守不住了,斷掉內城和外城的連線,咱們退守內城!」
梁戰和魯胥得令,飛奔上城頭,在內城和外城之間有左右各有石道相連,石道最狹窄的地方是兩座運兵的木橋,當初之所以設計成木質結構,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一旦外城不保,還可以隨時斷掉,退守橋後。
梁戰掄起推山,撞斷木樑,魯胥用手中鐵傘破壞榫卯連線,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將兩座木橋拆散。
就在這時候,城牆的溫度越升越高,李羅睺一聲令下,百十個大漢齊聲發力,轉動簡易的絞盤,將沉在水中充作攔水壩的那兩個裝滿土石的木質框架提了起來。
「嘩啦——」河水奔湧,流入剛剛開掘的引水渠,直奔火堆後的城牆,此時,堆砌的木料已經燃燒了大半,烘烤的城牆滾燙不已,此刻,冷水驟來,打在城牆上,石牆內部正在高溫膨脹,石牆外部卻突然遇冷收縮,冷熱相激之下,只聽「咔嚓」一聲,石牆上頓時出現了一片不規則的裂痕,那裂痕驟然爆開,迸成數瓣。李羅睺眼睛一亮,大手一揮,所有的天師會弟子開始渡河,渡河後,三十幾個大漢用麻繩架起一隻頂端削尖的房梁,助跑了二十幾米,「咚」的一聲,撞在了石牆龜裂的裂口處。
「咚——」
「咚——」
「咚——」
李羅睺遣人一連撞擊了十幾下,
「嘩啦——」
一片碎石震散,漏出了好大的一個窟窿李羅睺一擺手,三百多人魚貫而入,來到甕城中,背靠外城城牆,紮下陣來。
我站在內城城頭上,眼睛死死的和李羅睺對視在一處,此刻,任何的羞辱謾罵都是蒼白的,唯有弄死對方,才是最實在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