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丹朱兩手一扣,頭一不會的扭身向宋孤城拜了兩拜,大聲喊道:
「不到二十里路……咱這都……都過了好幾十手了……我……比不過你……你高抬貴手……」
宋孤城聞言,急的漲紅了臉,大聲罵道:「你好歹也是個國師……怎麼這麼慫呢……這樣……我不用毒……你把蠆術下在我身上,我來解……怎麼樣?」
「你要幹嘛呀!我都認輸了……你還想怎麼樣?」尉遲丹朱紅著眼睛喊道。
宋孤城喘了口氣,接著喊道:「從我學成出事那天起,我便立志走遍天下,遍訪各派醫、毒、蠆、蠱中的高人……這醫術之道,若不好好的切磋一番,如何能知深淺長短啊……你莫要驚慌……我沒有惡意,單純的就是想和你來個醫術交流……你別跑啊……我是真跑不動了!」
尉遲丹朱聞言,跳著腳罵道:「姓宋的,什麼狗屁醫術交流,你就是要取我性命……看那不是你的幫手到了麼?」
尉遲丹朱話音未落,宋孤城耳後驟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響,霍鍾閣領著十二騎甲兵,飛奔而來。
「宋先生稍歇,看我誅殺此賊!」霍鍾閣一聲大喊,長刀出鞘。
「霍都護,你別裹亂……」宋孤城的話還沒喊出口,霍鍾閣身後的騎兵早已經彎弓搭箭,一輪亂箭射出,逼得尉遲丹朱順著沙丘直直的滾了下去,霍鍾閣拔轉馬頭,就要前追,冷不防宋孤城從旁一個縱越,將他撲下馬來。
「宋先生……你這是……」霍鍾閣正要問話,卻被宋孤城一把捏住了喉嚨,銀針一閃,從頸下挑出了一隻蜘蛛,那蜘蛛的尾部吐出了一根細若蚊足的蛛絲,蜘蛛繞著霍鍾閣的頸部已經爬了一圈,宋孤城一針扎死了那隻蜘蛛,捻著那蜘蛛絲,幽幽說道:
「再晚一步,你脖子底下非被切開一個口子不可。」
說話之時,霍鍾閣和宋孤城探身出去,只見沙丘之下,不見了尉遲丹朱的身影,宋孤城一聲冷笑,在蛛絲上輕輕的抹了一下,將指甲蓋裡的某種不知名的藥粉彈在了上面,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竹筒,拔開塞子,一大蓬火紅色螞蟻奔湧而出,順著蛛絲閃電一般鑽入了黃沙之下。
「砰——」一聲沙土爆響,尉遲丹朱一聲慘嚎,那些火紅色的螞蟻順著他系在右手小拇指上的蛛絲攀援而上,一口咬在了他的指關節處,整根手指瞬間變成了一片青紫之色。
「啊——」尉遲丹朱一聲大喊,一咬牙,將右手小拇指撕扯下來,扔在了地上,左手一揮,放出一片毒蟲,毒殺了一名追來的騎士,奪馬一匹,翻身而上,調轉馬頭,奔著大漠深處狂奔而去。
宋孤城追下沙丘,拾起了那根小拇指。
「呼——」宋孤城的袖子裡騰起了一片蜜蜂,繞著那指頭轉了一圈,齊刷刷的追著尉遲丹朱飛去。
宋孤城衝著尉遲丹朱的背影大聲喊道:「我說大國師……您別誤會……我沒想傷害您……單純的……咱就單純的交流一下醫術……你等等我!」
宋孤城正要打馬追去,卻被霍鍾閣一把抓住了韁繩。
「幹嘛呀!我這忙著呢!少跟我裹亂!」宋孤城不耐煩的喊道。
「宋先生大恩,霍某一定要報答!」
「報你娘啊——」宋孤城要打馬,又被霍鍾閣抓住。
「有恩不報非男兒,還請宋先生吩咐。」霍鍾閣執拗的緊,死死抓著韁繩,不肯鬆手。
「我這用不著你,你……實在想報……就去金陵琵琶巷……問問我家掌櫃,他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得了!」
「只是……不知以何為憑?」霍鍾閣問道。
宋孤城渾身上下亂摸了一氣,發現確實沒什麼能當信物的東西,於是一皺眉頭,把尉遲丹朱的那截手指頭扔給了霍鍾閣。
「這指頭上有我獨門火蟻的齧痕,掌櫃的應該能看出來!你就拿這手指頭當信物吧,起開——」宋孤城一聲大喊,撥開了霍鍾閣,衝著尉遲丹朱消失的方向追去。
就在宋孤城走後不久,平地裡驟然颳起了一陣微風,天邊隱隱泛起了一條黃色的線……
霍鍾閣瞧見那道黃線,驚得魂飛魄散,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沙暴——宋先生,快回來——」
說完,霍鍾閣就要上馬去追,卻被隨行的騎士死死攔住,生拖硬拽的把霍鍾閣按在了馬背上,快馬奔回了烏壘城。
半個時辰後,黑沙暴席捲西域荒漠,遮天蔽日,三月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