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開左手,眼睛瞟著頭頂的三瞳圖騰,拔腿飛奔,驟然止步,指著身後的井口,大聲喝道:「就是這兒!」
魯絳聞言,縱步一躍,就要往井裡跳,多虧我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將她拖了下來。
「媳婦兒,你要幹嘛?」
「這不入口麼?往下跳啊!」
我急的青筋暴跳,大聲衝她喊道:
「傻娘們兒,下面的溫泉是開水!開水啊!肯定有機關,不會直接跳的,快找找!」
說完這話,我看了看手錶,張信祖師在塔上刻著「子時興霧,三刻乃息」,說明這鼓溫泉暖流每天只在這裡停留三刻,三刻一過,水流不再,通往下一個地點的閘門就會關閉,此刻經過一番拼殺距離子時三刻只剩五分鐘的時間了,我摸了一把頭上的汗,伸手推了推身旁的頭陀,沉聲說道:「在頂一頂,三分鐘,我來找機關!」
頭陀嚥了口唾沫,抹了抹臉上被噴濺上的血,咬著牙喊道:
「列陣!守圓!槍在後,刀再前,三班輪換,點射不要停——」
「啊——救我——」頭陀的話還沒喊完,身旁一口水井裡,猛地跳出了那隻森蚺的巨頭,張口一咬,拖住了一個天師會的弟子,掉頭就走,眾人正要上前營救,卻被頭陀死死喝住。
「守好陣型不要亂——」頭陀發了狠,一馬當先,站在了圓陣的最外側,擎著一口鋼刀,怒目圓睜。
「我的大掌燈,您這倒是快著點兒啊!」英國人道葛拉斯的話裡帶著哭腔,縮在黑人保鏢漢斯後頭,跺著腳的催我。
我的大腦飛速轉動,打量著井上架著的舍利塔,那舍利塔的四角上,各有一隻金翅大鵬鳥,每隻鳥背上,分別刻著:地、火、水、風四隻梵文印鑑。此刻,百眼泉、千尋、綠玉、蟲行、碧海、燈、身化石橋、百步為一……這幾樣線索都解開了,現在,整首詩文唯一沒有解讀的線索,就是「老僧」二字!老僧……老僧……是哪個老僧……化身石橋!阿難尊者!對!就是阿難尊者!阿難尊者是佛陀的堂弟,作為佛的十大弟子多聞第一尊者,阿難具足三十相,七十八種好。在《大唐西域記》中,玄奘法師記錄了一個關於阿難尊者的故事,傳說阿難尊者博聞強識,隨侍了佛陀四十年,對所有經卷瞭如指掌,有一條,阿難尊者在摩揭陀國見到了一個小沙彌在唸經,好好的經卷被他念的漏洞百出,錯字連篇,簡直是「章句錯謬,文字紛亂」,阿難尊者這暴脾氣,聽了之後,堵得胸口憋悶,險些一口氣背過去,當時他就走了過去,對著那小沙彌指出了他背誦的經文中的謬誤,卻不料,小沙彌年歲小,根本不認識阿難是誰,一拉臉,衝著阿難反駁道:「大德耄矣,所言謬矣!我師高明,春秋鼎盛,親承示誨,誠無所誤。」意思就是說,老和尚你這麼大歲數了,老眼昏花,哪裡分辨出經文的真偽。教授我經文的師父學識淵博,乃是著名的高僧,他教我的,肯定沒錯。你這老頭兒,少管閒事兒,該幹嘛幹嘛去!
阿難聽了很受挫,頓時臉色慘淡,默然而回,自嘆道:「我年雖邁,為諸眾生,欲久住世,住持正法。然眾生垢重,難以誨語,久留無利,可速滅度。」意思就是說:「我這把年紀,別說普度眾生了,連給人指點一下經文都沒人信,這還活著幹嘛,早點圓寂了,一了百了吧!」就這樣,阿難尊者一想不開,即入寂滅,化火焚骸……
所以,井上這座舍利塔,簷上刻有地、火、水、風梵文篆刻的金翅大鵬鳥,應該是選哪隻刻著「火」的。心念至此,我抱著魯絳的雙腿,將她舉了起來,大聲喊道:
「媳婦兒,機關是那隻刻著「火」字梵文的大鵬鳥,魯絳應了一聲,一腳踩著我的膝蓋,一腳蹬住了我的肩膀,發力一蹦,在我頭上躥起一人多高,伸手在那隻刻著「火」字梵文的金翅大鵬鳥上一抓……
「轟隆——」
水井旁的平地上陷進去了個黑洞,洞口處,青石壘成的臺階直通井下!
「走啊——」我一聲大喊,拖著魯絳順著臺階就往下走,頭陀帶著一眾天師會的弟子,且佔且退,緩緩的退入了臺階,亂槍齊射,阻擋住了森蚺的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