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白髮三千丈(上)

「黑了……瘦了……鬍子也不刮……」

我咧著嘴,千言萬語在嘴邊,卻有哽在了喉嚨裡,只知道看著她傻笑……

魯絳抹了抹眼角的水汽,扭過頭來,掃視了一圈,冷聲問道:

「誰打的?」

荒木隆一和道葛拉斯對視了一眼,兩人若有若無的向卞驚堂的方向瞟去,魯絳瞳孔一縮,死死的盯住了卞驚堂,面沉入水,沉聲說道:

「是你打的我男人?」

卞驚堂一挺胸膛,大聲喝道:「是我打的,怎麼樣?」

話音未落,魯絳兩手一揮,在身下一抹,纏在她腰間那條瑩白色的軟索如同靈蛇一般瞬間飛了出去,卞驚堂翻身一躍,在半空中伸手一抓,攥住了那條軟索的一端的銀色小棒,卻不料那小棒之中驟然傳來了一陣機簧響動。

「咚——」

那金箍鑲玉的銀色小棒驟然炸裂開來,探出了無數三爪的金鐵撓鉤,鉤後繫著無數的金絲線,宛若張開了一張巨網,頃刻間罩住了卞驚堂的大半邊身子!

「啊——」

便隨著卞驚堂一聲瘮人的慘呼,那些三爪鉤撓入肉生根,閃電一般的鎖住了卞驚堂的骨肉,魯絳轉身卸下了身後的背包,將小棒兒的另一端扣在了背包的一個卡扣兒之上,迎風一擲,那背包在半空中猛地張開,畫了好大的一個弧線。

「呼啦——」

背包急速旋轉,瞬間罩住了卞驚堂的腦袋,魯絳一個高抬腿將兩截繩索踩在了靴子底下。

「咔噠——」彷彿有什麼機關兩兩咬合,將卞驚堂的腦袋整個罩住的那個背包口兒猛地彈出了一圈犬牙互動的寒鐵利刃,緊緊的扣在了卞驚堂的脖子上。一眾天師會弟子正要一擁而上,頭陀突然發了一聲大喊:

「都別妄動!是血滴子——」

血滴子,乃是明末清初之時,公輸子弟發明的一種殺人器,後來傳入宮廷,為雍正皇帝的特務組織粘杆處所獨有的一種暗器,以革為囊,內藏快刀數把,控以機關,囊罩敵頭,咬合機關,瞬間斷骨開喉,首級立取。

此時卞驚堂頭部被血滴子罩住,半個身子都被三爪倒鉤拉扯的皮肉分離,鮮血滴滴答答的淌了一地!

剩下的日本人和英國人,剛反應過來想要掏槍幫忙,一扭頭才發現,魯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飛機上,手裡架著一臺重機槍,槍口正對著場內眾人。

「張夫人,誤會……都是誤會!」

頭陀滿頭大汗,瞥了一眼魯胥,又看了一眼,整個腦袋被血滴子罩住的卞驚堂,扯著脖子大喊。

魯絳根本不理他的解釋,低頭在地上一陣摸索,從沙堆裡翻出了一塊石頭,在手心裡墊了墊輕重,小跑了兩步,飛身躍起,按住卞驚堂罩在血滴子裡的腦袋,一石頭砸在了卞驚堂的鼻樑上,卞驚堂一聲慘叫,仰面栽倒,魯絳狠狠的在他心口上踹了一腳,伸手在那白色軟索上一抹,繩索盡頭金箍鑲玉的短棒順指標高速旋轉,帶動卞驚堂身上的三爪倒鉤,絞下來了好大一片碎皮肉。

「啊——」卞驚堂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留他性命!」

我輕輕的拍了拍魯絳的肩膀,魯絳看了一眼我的眼睛,冷哼了一聲,迎風一扯,一陣機簧響,血滴子高高飛起,猶如一張紙鳶飄飄蕩蕩的回到了魯絳手中,被魯絳拎起肩帶,往身後一背,再度化成了那隻平平無奇的背包。

卞驚堂死裡逃生,眼神渙散,神魂顛倒的在風中晃了一晃,仰面栽倒,頭陀連忙上前將他扶起,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發現都是皮肉之傷,沒有傷到肺腑,當下長出了一口氣,摸了摸頭上的冷汗,朝著魯絳拱手說道:

「多謝張夫人……」

魯絳不屑的擺了擺手,一伸胳膊,夾住了我的脖子,看著頭陀,沉聲說道:

「這世上,能欺負他的人,只有我……」

我被魯絳夾在胳膊底下,不得不彎著腰,才能抬起腦袋,我訕訕的笑了笑,朝著頭陀、葉貂裘、荒木隆一和道葛拉斯等人,拱了一圈手,賠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各位,見……見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