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哚——」
一聲脆響,長劍所及,一根小拇指,被劉秀剁了下來,劉秀來不及止血,一把扔了劍,從泥水裡撈起了那根小指頭,膝行於地,將那根小指捧到了張挺身前,沉聲說道:
「劉某身無長物,願以這根手指為憑,求先生助我——」
張挺眼眶微紅,伸手接過了劉秀的那根斷指,擲地有聲的說道:
「你的事,白猿客棧接了!」
在那個大雨夜裡,自祖師張良退隱後,藏身江湖二百年的白猿客棧再度出山……
三個月後,劉秀的舂陵兵與新市、平林、下江三支綠林軍聯手,並先後於沘水、育陽與王莽的征討大軍激戰,大破莽軍,擊殺了王莽手下的大將甄阜、梁丘疵。次年,王莽發兵四十二萬,攻打昆陽,張挺命蓑衣率十三名騎兵乘夜出城,赴定陵縣、郾縣調集援兵,共計一萬七千人馬馳援昆陽。王莽軍火速突進,向昆陽城北門率先發難,挖掘地道,製造雲車,四面合圍。昆陽守軍四面臨敵,困守危城,就在即將破城之際,白猿蓑衣的援兵猶如神兵天降出現在了昆陽城北門外,劉秀在城頭親自擂鼓助戰,在張挺的佈局下,由蓑衣率千餘精銳為前鋒,帶領重騎兵,一路猛衝,斬殺王莽軍千餘人,鬼手和不老生以勇士三千人,迂迴到敵軍側後,偷渡昆水,向領兵大將王邑所在的中軍帥帳發起偷襲。亂戰之中,王邑被不老生一箭射死,軍心大亂,部隊指揮系統瞬間陷入崩潰,昆陽內的守軍見城外大勝,乘勢出擊。王莽軍大亂,紛紛奪路逃命,互相踐踏,積屍遍野。
於此同時,埋伏在昆水上游築壩蓄水的水袖和佛煙開啟了蓄水的攔壩,一時間驚濤如崖,萬壑奔雷,奔湧的洪水勢不可擋從上游俯衝而下,水下更藏著的無數削尖了的樹幹,藉著水勢,快如奔馬,王莽軍數十萬人涉水被淹,屍體堵塞河道,三月不流。
王莽的百萬大軍,覆滅於昆陽城下,王莽元氣大傷,同年九月,綠林軍攻入長安,王莽死於混戰之中,王莽的新朝就此覆滅。然而,王莽的勢力雖然覆滅,但是天下仍然是群雄割據的局面,黃河以北各州郡都在持觀望態度,赤眉軍在山東發展迅速、聲勢日益壯大,還有「河北三王」、銅馬、尤來、隗囂、公孫述等等勢力,都虎視眈眈的望著長安城。彼時,劉秀在一股最大的割據勢力——更始帝劉玄的麾下任大司馬一職,張挺提議,讓劉秀孤身前往河北山東等地,「延攬英雄,務悅民心,立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劉秀欣然允諾,在張挺的輔弼下,收攬了河北群雄,坐擁了燕雲之地,恢復國號「漢」是為建武元年。
建武元年十月,劉秀定都洛陽,虎視關中,和張挺兵分兩路,一路東征,一路西討,敗綠林,降赤眉,殺睢陽劉永,擒青州張歩,囚海西王董憲,歷時六年,平復中原之地,與西北隴右的隗囂、西南巴蜀的公孫述形成了鼎足之勢。建武八年,張挺八月破高平,十月破落門,平定隴西,平隴戰後,張挺率軍與劉秀合兵,圍攻公孫述,建武十二年一月,張挺敗蜀軍於魚腹津,圍武陽,破廣都,攻成都,公孫述重傷戰死,成都守軍,降!
至此時止,白猿客棧六人出山十二年整,天下平定!
成都破城當晚,劉秀大宴群臣,燈火闌珊處,唯有張挺不知去向,劉秀大驚,四處找尋,在城頭看到了張挺的留書:
「白猿客棧張三眼,再造河山二百年!」
那晚,劉秀一人獨立城頭,自斟自飲了一夜。
自那以後,白猿客棧的六人再度消失在了世上,任憑劉秀如何查訪,也無半點音訊,只有劉秀的親隨知道,每到大雨夜,劉秀總會站在石階前,摸著左手小拇指根處的斷茬,喃喃自語:「張先生啊張先生,咱們何時方能再見呢……」
建武中元二年二月初五,劉秀在南宮前殿逝世,享年六十二歲。
劉秀死前,詔其子劉莊進殿,於床前告曰:
「朕早年時,得留侯後人相助,方才平定天下,再造漢室,那留侯後人隱身江湖,經營著一間白猿客棧,那客棧的規矩是……只要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就可以為你辦成任何的事情,朕……哈哈哈……當年,和那姓張的先生耍了一個小心思,為求他出山,以一根小指為信物,許下承諾,若他張家的後人,拿著我的那根小拇指,找到了我劉氏的子孫,但凡有事,咱們劉家要無所不允……你……記下了麼?」
劉莊連連叩頭,接連應道:「孩兒記下了。」
「那張先生留書,說……我漢室還有二百年國運……咳咳……不但你要記住,你的兒子……孫子……子子孫孫都要給朕記住,若是漢室再有傾頹,一定要第一時間找到白猿……白猿張家求助……咳咳咳……莫說手指,便是腦袋剁了,都不要遲疑……記住……記住——」
劉秀死後,其子劉莊繼位,於同年三月丁卯日,葬劉秀於原陵,上廟號世祖,諡曰:光武皇帝。
光武皇帝傳下八世十一帝,享國一百九十五年。白猿張家能扭轉乾坤的神話,也一直在皇室間流傳,直到漢獻帝被曹丕所廢,劉氏皇族都沒有停止過對白猿客棧的尋訪,而白猿張家和光武皇帝之間的約定也在劉氏族人中間代代相傳……
我的故事說完了,魯絳的呼吸早已變得均勻而沉穩。
她睡著了!
病房外,陸龜年趴在玻璃上,向我揮了揮他手裡的火車票。
我輕手輕腳的站起身,將手中的金匱放到床頭,彎腰幫魯絳壓好了被角,慢慢的走出了病房,然而,就在我回手關門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在魯絳的臉上,一顆晶瑩的淚珠睡著她緊閉的眼角滑落到了耳邊。
一瞬間,我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