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了抽鼻子,平復了一下呼吸,緩緩說道:
「好!你先閉上眼睛……我給你講故事……這……這盒子裡第一根手指的故事,發生在地皇三年……」
地皇三年,也稱始建國地皇三年。
地皇,是新朝建興帝王莽的第三個年號。
西漢末年,漢哀帝早亡,皇權旁落,西元八年十二月,王莽逼迫皇太后王政君交出傳國玉璽,接受孺子嬰禪讓後稱帝,入高祖廟拜受,御王冠坐天子位,改國號為「新」,王莽為新始祖,改長安為常安,稱「始建國元年」。
王莽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肆的屠殺劉氏宗親,將劉氏宗族諸侯王32人,王子侯181人廢黜,被殺的劉氏皇裔不計其數,但是,儘管經歷了王莽大掃蕩一般的屠殺,劉氏皇裔裡還是有漏網之魚,這隻漏網之魚,就是——劉秀。
話說這王莽忙完了殺劉氏皇族這件事,自以為坐穩了江山,於是就開始大刀闊斧的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改革江山社稷,然而,王莽這廝,謀朝篡位是一把好手,治國理政卻是個徹頭徹尾的糊塗蛋,在他手下推行的一系列新政盲目崇古,不切實際,讓老百姓的生活越發的雪上加霜,加之年景不好,水、旱等天災不斷,廣袤中原,赤地千里、哀鴻遍野。終於,在新莽天鳳年間,赤眉、綠林、銅馬等數十股大小農民軍紛紛揭竿而起,頓時九州分崩,天下大亂。許多劉氏皇裔趁機加入了起義的隊伍,打出了光復大漢的旗幟,而劉秀就是其中之一!
劉秀兄弟和南陽宗室子弟在南陽郡起兵,史稱劉秀兄弟的兵馬為舂陵軍。
然而,理想總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事實證明,由農民組成的起義隊伍,是根本無法和正規軍正面相抗的,在人數、指揮、軍備、作戰、士氣等等方面的巨大劣勢,使的劉秀的部隊一敗再敗,劉秀的舂陵軍,兵少將寡,裝備很差,窮到連馬都沒有,作為指揮官的劉秀,一直是騎牛上陣的,這也是為什麼後世的史書上,給劉希起了個「騎牛皇帝」的外號,像這樣的一隻部隊,怎麼能和王莽的重甲騎兵相抗衡呢?在經歷了無數次暴擊之後,困頓的劉希陷入了深深的抑鬱和迷茫之中!
就在劉秀徘徊在精神崩潰邊際的時候,一個名叫淳于棄的幕僚走進了劉秀的帳篷……
此時,夕陽西下,秋雨連綿,斷雁叫西風,人心惶惶。
劉秀捧盔按劍,一臉頹廢的威頓在案後,案上一燈如豆,映照著劉秀滿面菜色的臉頰,地上三五個酒罈散落在角落,劉秀瞪著一雙眼睛,醉醺醺的看著走進帳篷裡的淳于棄,澀聲說道:
「淳于先生……你也要離開我麼……」
淳于棄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將軍何出此言啊?」
劉秀喘了一口粗氣,站起身,一把掀翻了桌案,大聲喊道:
「這些天,逃走的人還少麼?我不怪他們,真的不怪他們……是我無能……是我無能……跟著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何談光復大漢呢?可笑……可笑啊……」
淳于棄又搖了搖頭,笑著說道:「將軍所缺少的,不是這些,試想當年高祖自沛縣起兵之時,兵不過三千,糧不過百擔,比將軍今日之處境,悽慘尤甚,最終不還是開創了大漢基業?」
劉秀眼前一亮,仔細的繞著淳于棄打量了一番,看著淳于棄鎮定自若,胸有成竹的氣勢,劉秀瞬間明白,原來這淳于棄不是來辭行的,而是給自己出主意的!
劉秀喜上眉梢,整理了一下衣冠,一揖到地,沉聲說道:「文叔(劉秀的字)愚鈍,望先生教我——」
淳于棄輕輕的一拖劉秀的手,笑著說道:「淳于棄何德何能,能教將軍?」
「那……您這是?」劉秀一臉迷茫。
「能教將軍的另有其人!」
「是誰?」
「將軍可知,高祖為何能以三千弱卒,席捲天下?」淳于棄目光一亮。
「這個……高祖天命所歸……所以……這個……我不知道!」劉秀思索了一陣,結結結巴巴的答道。
「因為高祖身邊有一個人!」淳于棄看著劉秀的雙眼,徐徐說道。
「誰?」
「張良張子房!」淳于棄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留侯?」
「不錯,張良其人,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智計之精妙,天下無雙,在張良的謀劃下,高祖以一隻不足三千人的弱旅,鯨吞蠶食,不斷壯大,以至於最後能和西楚霸王平分秋色,高祖可以沒有韓信這樣的大將、沒有蕭何這樣的國相,卻唯獨不能沒有張良這樣的謀臣,因為韓信掌的是勝負,蕭何掌的是盈虧,而張良掌握的則是局勢,天下的局勢!有張良這樣的謀臣輔助,高祖方能龍虎會風雨,一飛沖天!」
「可是……留侯已經作古了……」劉秀苦著臉說道。
淳于棄幽幽一笑,繼續說道:
「留侯作古了不要緊,他還有後人在,張家的奇門遁甲,運籌帷幄之術,世代相傳,若得留侯後人輔弼,將軍何愁不得天下?」
劉秀聞言,喜不自勝,手舞足蹈的喊道:
「那……淳于先生,敢問張家後人如今何在啊?」
淳于棄上前兩步,壓低了嗓子,沉聲說道:「金陵城,白猿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