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丫頭片子,反了你了!」魯胥一瞪眼,沉聲喊道。
「哎呀,家主有令,你可是要抗命麼?」魯絳瞪圓了眼睛,和魯胥針鋒相對。
魯胥喘了一陣粗氣,肩膀一縮,退下陣來,一臉不情願的說道:「火炮五門,快槍手三十,刀手四十,全是精銳,我親自帶隊……」
魯絳聞言,一把抱住了魯胥,笑著說道:「大哥,就知道到最疼我!」
魯胥順勢扶住了魯絳,催她回屋休息,我舔了舔嘴唇,望著魯胥的背影,滿懷感激的說道:「大哥……我……」
「滾!別叫我大哥,你是我大哥!」
魯胥「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笑笑笑……笑什麼笑,有……有意思麼?」我一拍桌子,喝止住了眾人的鬨笑。
加上魯胥的火炮五門,快槍手三十,刀手四十,我們這邊一共二百二十人,再加上敏貝勒的狗,基本和蒼梧道人有了一拼之力。
我取過筆墨,修書三份,第一份給陳化昭,讓他固守城門,小心應對;第二份給楊驚雷,讓他加派巡邏人手,並抽調五十名警力給蕭自橫,歸我調派;第三份給姜大太太,讓他選出一百名精壯漢子,到客棧於我匯合。陸龜年腿快,攬了送信的差事,轉身出了門。
眉姐去準備午飯,根叔在擦槍,梁戰在後院挖坑,取出了埋在花園裡的大鐵錐——推山,唐叔回到了他的密室,準備隨身的毒藥蠱蟲……
客棧裡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而壓抑,一場大戰即將襲來。
二樓,臥房,魯絳在床上熟睡,魯胥守在一邊喝茶,不得不說,魯胥是個合格的大哥。
「大哥……」我低著頭,幫魯胥掖了掖被腳,欲言又止。
「嗯?」魯胥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如果……我要是……」
「沒有如果!」魯絳一瞪眼,打斷了我的話。
我訥訥的道了一句:「對……沒有如果……」
魯胥將手裡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思索了一下,沉聲說道:
「你說的那個什麼遇水而興烏龜殼子,我倒是聽說過另一種解釋……」
「什麼?」
「你先把你知道的關於那個烏龜殼子的事兒給我講講!」
我點了點頭,把已知的這些關於金鰲遺蛻的訊息都講給了魯胥。
魯胥聽完,坐直了身子,徐徐說道:「公輸家的生意遍佈天下,門人弟子中有不少在歐洲求學,1896年的時候,法國有個科學家,名叫什麼……貝克勒爾,他在實驗中發現了鈾鹽可以使底片感光,他由此提出了一個概念,翻譯成中文,叫做——放射!」
「放射性?什麼意思?」我不解的問道。
「這個放射嘛,我也不是很明白,大概的意思就是說,在自然界中很多東西都會放出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射線,這種射線強度不一,有的射線具有高強度的穿透性,當射線的強度和密度到達一定程度之後,就會對人體造成致命、且不可逆的傷害,而能夠發出這種射線的東西,貝克勒爾將其稱為放射源,很多天然的礦物質如鈾鹽或金屬鈾,都是放射源,這放射源有強有若,天然的放射源大多來自各種礦石,像夜郎國的玉脈、肅慎族的楛矢石砮,都是一個意思,咱們都知道,這些礦石的形成,來自千萬年前的沉積作用,在地下流動的高達千度以上的火漿作用下,岩石被熔化,慢慢冷卻沉澱,在這個過程中改變質地,形成了新的礦物,那些個鈾礦不都是這麼來的麼,我猜這個什麼金鰲遺蛻會不會就是某種巨大海龜的骸骨被沉澱到了到了海底,被埋在了海底的岩石沉積層中,在海底火山附近獨有的地質地貌環境中形成的一種具有強烈放射性的古生物化石,看著非金非石非玉,其實它就是個高濃度的放射源。由於海底火山爆發,引發海嘯,將它從地底翻了出來,被徐福撿了回來,你想想這麼一個大放射源放在身邊,天天就這麼發出射線穿透你的身體,神仙也頂不了幾天啊,要麼那書上記載徐福回來的船上船員一片片的死,秦始皇宮裡天天冤魂索命,說不定就是給這麼放射死的,直到那些方士研究出了那個鉛磚壘成一個大棺材,將金鰲遺蛻鎖了進去,用鉛隔絕了放射,才總算控制住了那個放射源,什麼狗屁鬼力,說白了就是放射,那秦軍進攻甌越族的荒島,就是為了搞一場實驗,一場衡量金鰲遺蛻放射性的實驗。我聽那在歐洲留學的公輸族人說起過,這放射源由於本身質地的不同,散發的放射射線能力也不同,你想想,一個城池那麼大,金鰲遺蛻就算放射性再強,也無法高爆發的一下子放射死一城的人,而且放射這種東西是有衰變週期的,為了放大這種放射的強度,這幫喪心病狂的方士研究出了放射廢水這種高效的殺人策略,只要水眼的水是流動的,用不了多長時間,沉在水眼中的放射源就能影響到整個水系!」
「放射廢水?什麼意思!」我眼前一亮,彷彿捕捉到了什麼資訊。
「16世紀末的時候,人類歷史上,誕生了一個偉大的發明,叫做顯微鏡,後來有兩個人開始在科學研究上使用顯微鏡。第一個是義大利科學家伽利略,他通過顯微鏡觀察到一種昆蟲後,第一次對它的複眼進行了描述。第二個是荷蘭的亞麻織品商人列文·虎克,他第一次描述了許多肉眼所看不見的微小植物和動物。通過顯微鏡觀察,人們發現,水的結構其實是非常複雜的,一滴水裡其實有著無數的微小生物,這些東西雖然肉眼看不見,但卻是切實存在的,這些微生物在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的,但是在被放射源放射過後就不一樣了,就像人接受到高強度放射後,會發生種種病變一樣,這些微生物也會產生同樣的變化,在這些變化的作用下,原本對人體沒有危害的微生物會以幾何倍數的方式演變成會對人體造成致命危害的存在,在美洲,很多鈾礦附近用於冷卻的水胡亂排放,造成水源地的大面積放射汙染,很多生物都發生了變異,比如:提醒和狗一樣大小的巨鼠,雙頭野豬,食人螞蟻等等等等,數不勝數。所以說,那個金鰲遺蛻所謂的遇水而興,應該就是把這個放射源放置在水眼之中,利用它的發射線汙染水體,刺激水中的微生物變異,把全城的飲用水變異成放射廢水,當城中的百姓引用了這些放射廢水後,那些變異的微生物就會作用在人的身上,將人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你可千萬不要小看這些畸變後的微生物,古書中記載的五蠱之疫,就是因為有百姓喝的水中有肉眼難查的蟲卵,蟲卵如體後,在體內大量繁殖,造成宿主咳唾膿血,乍冷乍熱,腹內服滿,狀若蝦蟆,贏痩如鬼,顏色枯槁而亡。」
我仔細的琢磨著魯胥的話,腦中原有的許多疑惑,瞬間霍然開朗。
我長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大舅哥,你可真是博聞強識,厲害!厲害!」
魯胥一撇嘴,扭過頭去,不再看我,我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走到屋外,輕輕的關上了屋門,此時的金陵,大風吹雪,刺骨的寒。
我望著天外的濃雲翻滾,心中暗道:「蒼梧道人,是生是死,咱們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