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日暮人不敢行(下)

兩個人一聲大喊,糾纏在一起,廝打不休,白湘尊者嚇了一跳,撥開人群,走到了二人身前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來回,有一頭大汗的回身搖了搖頭。

蒼梧道人見狀,一咬牙也走到了人堆兒裡,眯著眼睛,揪住了左手邊那個董大舟的腦袋,往自己身前一拽,盯住了他的眼睛,那董大舟和蒼梧道人一對視,瞬間身子一軟,栽倒在地下,鼾聲如雷的沉睡過去……

蒼梧道人一眯眼,正要來抓右邊那個董大舟,不料那董大舟猛地往後一縮,閃電一般的鑽到了人堆裡,一轉眼,人堆裡又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這……這……」白湘驚得上下牙齒一陣亂碰,蒼梧道人一臉猙獰,邁開了步子,兩眼睜的雪亮,從人群中一步一頓的走了過來,所過之處,凡是與他對視之人,紛紛身子一軟,沉沉睡去……

根叔一邊暗道了一聲:「不好,這廝又在催眠!」一邊在人群之中跑動,不停的更換臉孔,知道洞內的人躺了滿滿的一地,只剩下蒼梧道人、白湘,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瑟瑟發抖的中年胖子。

「白湘尊者,我是何老憨啊,您……你不記得我了麼?」左邊那個中年胖子苦著臉說道。

「尊者,我才是真的……」另一個何老憨哀聲說道。

「你們兩個誰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你們和大師傅對視一下,誰先來?」白湘看了一眼兩個何老憨沉聲勸慰,左面那個何老憨點了點頭,舉起了右手,示意他先來,只見他嚥了一口唾沫,剛要扭頭去看蒼梧道人的眼神……

「不對!」蒼梧道人猛地一聲爆喝,一個鐵板橋向後仰去,在他正前方那個剛剛舉起手的何老憨手腕一抖,一把手槍從小袖子管兒裡滑了出來,握在掌中,瞬間激發,兩顆子彈貼著蒼梧道人的鼻尖兒就飛了出去,白湘舞動著手裡的洛陽鏟,趁機前衝,那持槍的何老憨一抹臉,漏出了根叔的本來面目,側身一倒,縮在了真的何老憨後面,白湘一鏟子揮空,根叔橫膀一撞,將何老憨撞飛出去,壓在了白湘的身上,在腰間一摸,又掏出了一把手槍,根叔藏槍的本事天下無雙,沒有人知道根叔的身上藏了多少支槍,更沒有知道他的槍都藏在哪裡。只見根叔此時兩手臂橫端胸前,雙槍齊放,壓得蒼梧道人接連翻滾,縮在一塊大石後頭不敢抬頭。

根叔咧嘴一笑,豪氣頓生,朗聲喝道:「一幫裝神弄鬼的鼠輩,也敢捋白猿客棧的虎鬚!」

蒼梧道人恨得牙根癢癢,但又礙於根叔槍法奇準,自己根本不敢冒頭,慌亂之下,他也無計可施。

雙方正僵持只見,只見石洞入口處,一柄閃著金光的寶劍電射而出,直奔根叔而來,根叔聽得而後風響,前撲一滾,想要躲避,但終慢了一步,一道劍光穿肩而過,在根叔肩頭開了一道血槽,一股劇痛傳來,根叔瞬間血透衣裳。

根叔顧不得疼痛,在地上一陣翻滾,縮到了暗河邊上的一塊大石後面,扭頭一看,只見石壁之上,一把染血的金色的長劍正插在石壁之中,錚錚作響,石壁入口處,一個揹著劍匣的漢子閃身而入,燭火照亮了他的臉,赫然是和白猿客棧眾人打過照面的東天門金劍降妖力士青鋒尊者!

「大師傅!」青鋒尊者喊了一句。

「青鋒,找掩體,別過來!」蒼梧道人一聲大喝。

青鋒、綠綺、紅薔、白湘,蒼梧道人座下這四位尊者,總算是見全了。

根叔脫下上衣,簡單的裹了裹肩頭的傷,抬手兩槍再次打滅了洞中的光亮,「咔噠」根叔手裡的槍沒了子彈,根叔一撇嘴,將空槍扔在了地上,從靴子裡又出了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喃喃自語道:

「今兒個,爺就讓你們這幫土鱉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射手!」

根叔挪了挪身子,長吸了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了一隻打火機,摩挲著打火機的黃銅小蓋兒,笑著說道:「可惜了了,這小玩意兒光緒二十六年的義大利貨啊!」

說完,根叔一咬牙,站起身來,手裡的打火機脫手而出,奔著洞口處飛去,根叔聽著打火機飛行的風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抬手就是一槍!

「砰!」打火機被子彈擊中,瞬間爆開,裡面的煤油見風而燃,爆出一蓬火花,在火花的映照下,根叔看到了洞口邊上,青鋒那張驚恐的臉!

「砰砰砰——砰砰砰——」

根叔左手開槍壓制住了蒼梧道人和白湘,右手子彈連發,藉著火花爆開下墜的光影,瘋狂的點射著往陰影處逃竄的青鋒。

「快點燈!」蒼梧道人一聲大喊,抓起了地上何老憨的屍體,當做盾牌,遮在身前,擋住根叔射來的子彈,向前跑去,一個縱越,竄到了被根叔大滅的火把邊上,從懷裡掏出了火摺子,點亮了火把……

黑漆漆的洞內恢復了光亮,根叔也不見了蹤影,洞口處,青鋒的身中三槍,委頓在地……

蒼梧道人狠狠的一跺腳,狠聲說道:「等不了了,告訴神拳隊的人,計劃有變,金鰲遺蛻提前發動!」

洞外,方山林內,根叔正一臉慘白的正在山谷裡穿梭。

「日他孃的,真疼啊!」

根叔抹了一把汗,嘴裡憤憤的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