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支花老唐(上)

「本司令自幼酒量大,白酒三斤起步,哈哈哈,不服麼?」

我連忙擺了擺手,低頭說道:「慚愧慚愧,服服服,張某喝酒,速來慫包……」

「問過了這麼多人,十五分鐘前,你又在做什麼?」楊驚雷反問我道。

「我和我這位叫梁戰的朋友,連同蕭自橫,還有陶翰卿陶公子,四個人湊了一桌麻將!」

「麻將?騙鬼呢吧你!」楊驚雷指著我的鼻子,一聲大喊。

我笑了笑,撥開了他的手指,徐徐說道:「彼此,彼此!」

說完,一轉身,帶著梁戰出了別院,沒走多遠,身後便傳來了楊驚雷的陣陣謾罵聲。

我和梁戰剛回到客房,蕭自橫便迎了上來,急聲問道:

「怎麼樣?查出誰有嫌疑了麼?」

我搖了搖頭,看著蕭自橫,苦笑著說道:「我盤問了所有人,你猜怎麼樣?」

蕭自橫思考了一陣,眼睛放光的答道:「是不是有人在撒謊?」

我拄著額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幽幽嘆道:「不是有人撒謊,是他孃的所有人都在撒謊!」

「什麼意思!」蕭自橫來了精神,搬了一隻凳子,坐在了我的面前。

「陶翰卿怎麼樣了?」我問了一句。

「大煙癮犯了,被我捆起來了,你先說,所有人都在撒謊是怎麼一回事?」蕭自橫急切的說道。

「命案發生的時候,楊驚雷說他在屋內獨自看書,但是我在他的褲腿腳上發現了一抹水漬的痕跡,皮鞋的側後幫兒上有細沙,在屋裡看書怎麼會把褲腿腳看溼呢?這說明他根本就沒有在屋內看書,而是去了一處水邊,整座竇府有水有細沙的地方只有一處——後院兒荷塘上還沒有修好的那座石橋邊……所以,楊驚雷根本沒有再屋裡看書,而是去了後院兒的荷塘,楊驚雷的鞋底有菸灰,說明他在荷塘邊上抽過煙,正常人誰會在這麼冷的天,煙不在暖暖和和的屋子裡抽,反而要去荷塘邊上抽呢?」

「說明他在等人!」老蕭舉手搶答道。

「對嘍!所以說楊驚雷在撒謊!再看宋時謀,宋時謀說命案發生的時候,他在屋子裡喝酒,我走過去聞了聞,宋時謀雖然一身酒氣,但是酒味兒都是從他的前胸衣襟,以及左邊袖口、胳膊等處散發出來的,宋時謀口鼻呼吸之間的酒氣並不濃郁,這說明,他並沒有大量飲酒,身上的酒氣是他自行在衣物上潑灑出來的,故意造成醉酒的假象,所以這廝也在騙人。再看左雲襄,左雲襄支支吾吾,遮遮掩掩,不肯說自己在十五分鐘前幹了什麼,但是,我觀察到他的膝蓋處有一抹鍋灰,袖子口是捲起來的,手指發白,指節透紅,分明是在水中浸泡過,這說明他是從廚房過來的,而且他在命案發生的時候正在廚房忙碌,所以膝蓋才會蹭到灶臺,染上鍋灰,也許……那個在廚房煎藥的根本就不是三姨太杜盈盈,而是她的情郎左雲襄,杜盈盈說她獨自在廚房煎藥,是個謊言!」

「既然煎藥的是左雲襄,那杜盈盈去幹了什麼?」蕭自橫問道。

「杜盈盈的眼圈是腫的,雖然花了妝,但是遮不住臉上的淚痕,她在來之前一直在哭……我想她謊稱在廚房煎藥,怕是想給左雲襄打掩護,畢竟兩個人的感情不能見光,左雲襄從廚房趕來,沒顧上那碗藥,那藥女子安神的方子,竇府女眷不多,被人發現捅出來,終究是麻煩!不過這裡邊最引人懷疑的是剩下的兩個人……」

「二姨太玉嬌娥和姜大太太!」蕭自橫掰著手指頭說道。

「不錯,玉嬌娥根本不是找狗找到別院去的,而是她根本就在別院!」

「什麼意思?」

「桌上的酒不對!費學岐死亡的現場,在桌子上有一瓶紅酒,一隻玻璃杯,玻璃杯底有殘餘的酒液體,我觀察過紅酒瓶的瓶口和地上的軟木塞,軟木塞的鑽茬兒很新,說明這酒是剛開的,玻璃杯裡酒液留下的紅色的液位線告訴我,這杯酒只倒了三分之一的高度,這和酒瓶裡剩餘的酒量對不上號,而且瓶頸和瓶塞子上有若有若無的紫羅蘭香水味,說明開紅酒的是一個女人,費學岐不是獨飲,而是有個女人陪他喝過一杯,但是那個女人的杯子被處理掉了!恰巧,二姨太身上的香水就是紫羅蘭香!」

「你是說……是二姨太殺了費學岐?」蕭自橫驚恐的說道。

「費學岐是被斬首的,死前必定有大量鮮血噴湧,但是二姨太渾身上下並沒有染上血跡,時間緊迫,她沒有藏衣服的時間,現場也沒有找到兇手的血衣,但是這兩個人一定有問題。」我給了蕭自橫一個「是男人都明白」的眼神。

「你怎麼知道的?」蕭自橫問道。

「二姨太的打扮!」

「打扮?」

「大半夜的,男人剛死,就算是狗丟了,你會美美的燙個頭髮,穿著一身豔麗的旗袍,描眉畫眼的出去找麼?」

蕭自橫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哀聲嘆道:「想不到這竇萬通一世梟雄,取了三個老婆,兩個都在給他戴綠帽子!也不知他泉下有知,是何滋味啊?」

我和梁戰對視了一眼,發出了一陣男人間默契的笑。

笑完之後,我從懷裡掏出了一隻手帕,開啟來,漏出了裡面包著的一根頭髮,遞到了蕭自橫的面前,笑著說道:

「看!這個波浪卷,這股香水味兒,二姨太的頭髮,出現在了費學岐的肩頭,我敢肯定,和費學岐對飲的那個女人就是二姨太……」

「這麼說,二姨太的嫌疑最大?」蕭自橫在小本上寫下了玉嬌娥的名字。

「但是,費學岐卻將目標指向了姜大太太……」我自言自語的嘀咕道。

「費學岐……指向姜大太太什麼意思?」蕭自橫一頭霧水。

「費學岐隨身有一隻筆記本,裡面是他工作的銀行賬目,向費學岐這種整日和數字打交道的人,身邊的本子上記錄一些銀行的數目往來,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是我在那本子的後兩頁發現了十幾行文字非常的怪異?」

「什麼文字?」

「坎子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