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若能告破,當記你頭功!」我拍了拍陸龜年的肩膀,開啟了那幾頁日記紙,走到燈下,細細的打量起來。
陸龜年撕下了的紙總共有三頁,麻黃色,邊緣捲曲發黑,嗅之有黴味,應該有些年頭了,第一頁紙上面是墨汁寫的小楷字,密密麻麻,好像是謄抄的某種古籍。
「九幽龍宮有真容,豈易人間識真蹤,煙波八折行九曲,開弓走馬見魚從……震位下,八丈三分,艮為上行西南,十四丈九分……」落款還有一行小字:拓唐先祖酉堂公手記。
我細細的咀嚼著紙上的文字,不禁驚歎道:
「這是一幅水圖,黃河源的水圖!」
也就是說,申家在唐代出過一個叫申酉堂的人,在黃河源裡查探水文,在尋找水下的一座——黃河龍宮。
「這和申不器的死,有什麼關係呢?我白猿客棧的龍符上的字恰好是:潛崑崙之峻極,出積石之嵯峨,訪背屍之鬼狸,尋九幽之龍宮。這一系列的事,和我們白猿客棧又有什麼關係呢?」
帶著心頭的疑問,我看向了第二頁紙。
第二頁紙上沒有大段的文字,只畫了一艘大船,飛簷斗拱,上有假山玉壁,亭臺樓閣,描朱拓翠,氣勢恢宏,一百零八根青銅鐵索從船身上探出來,鎖在了八隻鰲龜的背上,那八隻鰲龜個個生的卡車般大小,在風浪中搖頭擺尾,拖著大船在水中破浪行空……
「難道這黃河龍宮是一艘大船不成?」我心裡嘀咕了一句,翻開了第三頁紙。
第三頁紙上的內容,就相對簡單一些了,是一段標準的行船日記:
「丁丑年正月二十七,臨近驚蟄,大河水浪滔天,大雨。今日,本該在岸上為我兒金吾擺滿月酒的,誰承想卻要在這大河之上行船。無妨,待取了這場大富貴,正好給我兒掙下一份大身家……甲板上的那群人古怪的很,分了錢最好別再來往……」
這一段字後面是一大片的水漬,洇溼了墨跡……
我將紙翻到了背面,背面有一行小字,很潦草,筆畫的用力顯然不穩,劃破了幾處紙面。
「作孽啊!作孽!蒼天在上,願這罪就由我一人擔了吧!哪怕葬身魚腹,亂箭穿心,申不器絕不後悔!」
原來這日記本是申不器的東西。
我思量了一陣,將手裡的紙遞給了根叔,幽幽說道:
「到底出了什麼事?正月二十七,臨近是驚蟄的是哪一年?」我一邊說著話,一邊掐著手指,算著黃曆。
「民國五年!」我和眉姐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的驚聲說道。
「根叔?我爹和你們在民國五年可曾來過這裡?」我看著根叔問道。
根叔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我們收到九爺的訊息,在民國五年的大年夜在客棧聚首,第一站就去了長白山,而後我該換身份,潛入了公輸家,至於九爺和其他人去了哪,我並不知曉。」
申不器日記中所說的甲板上的那群人會是誰呢?當年又發生了什麼事?申不器要說自己是造孽呢?
「啊——」
正當我埋頭苦思之際,一聲刺耳的尖叫打破了黑夜的沉靜!
「不好!去看看!」我下意識的站起身來,推開房門,尋著尖叫的源頭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