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我倒一杯,渴死我了……咳……咳……」
陸龜年盤著腿坐在桌子上,喘著粗氣,催著眉姐給他倒水,根叔拍著他的後背,讓他慢點喝。
「怎麼樣,有發現麼?」
陸龜年抽了抽鼻子,喘勻了氣,從懷裡摸出了一個手心大小的小布包,剛一開啟,一股濃重的腐腥喂,便在屋子裡彌散開來。
布包裡裹著的,是一片小魚鱗,帶著些許褐色的粘液,大拇指甲大小,半圓形,上有鱗紋,燈下呈乳白色,暗處呈墨綠色。
我從桌上尋了一隻筷子,將那片魚鱗捻起,放在眼前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陣,便包了回去,沉聲問道:
「東西哪來的?」
「床底下……全是血……死老鼠!」陸龜年說的著急了,比比劃劃的急紅了臉。
「慢慢說,從進入那間屋子開始講起!」我將眉姐倒的水遞到了陸龜年手裡。
「我趁著前半夜有云彩遮著月亮,順著屋簷爬進了申不器的那間臥房,我的手腳很輕,掛在房簷上向下看,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從床底下傳來,聲音很微小,不時有幾聲老鼠的吱吱叫,還有……一股……魚腥味!我順著柱子溜了下來,緩緩的走到了窗邊,輕身躍到了床上,趴下身來,慢慢的嫌棄了下垂的床單……」
「你看到了什麼?」李青眉輕輕的握住了陸龜年冰涼的手,柔聲問道。
「眼睛!一雙碧綠的眼睛,床底下全是死老鼠,一隻渾身披著花鱗的東西在撕咬著地上的死老鼠……」
「是什麼東西?」我追問道。
「看不清!像是猴子,但是後腿很短,腦袋上有頭髮也可能是毛髮,我不知道,嘴是平的,不是尖嘴!就像人一樣……我嚇了一跳,一躍而起,那……那怪物閃電一般的躥出了床底,破窗而出,抓著屋簷逃竄而去,對了……它兩臂有五指,青黑色的!也許……它是個人!我定了定神,包起它在床底下蹭掉的鱗片,順著腥味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申家的祠堂……我一直追到了一間漆黑的後殿,那裡的香火味兒太重了,而且那間後殿,太過詭異……沒轉幾圈,我就跟丟了……」
陸龜年喝了兩口水,打了個激靈。
「什麼樣的後殿,哪裡詭異?」
陸龜年皺著眉頭思索了一陣,一臉神秘的說道:
「那間後殿無碑無牌,只有一面匾額,寫著三個大字——貓仙祠!」
「什麼?貓仙祠!」我和根叔對視了一臉,同時異口同聲的驚呼道。
「對啊!貓仙祠,字就這麼寫的?你怎麼這麼大反應!」陸龜年詫異的說道。
「在公輸家的翡翠閣裡,也有一間貓仙祠,供奉著一隻狸貓的乾屍!」根叔看著陸龜年,徐徐說道。
「啥?一隻!那算什麼啊?這申家的貓仙祠裡,密密麻麻的擺滿了狸貓的乾屍,少說也得有個千八百隻了,都這麼大個兒……嚇死我了……」
陸龜年張開了胳膊,比量了一個一米多長的大小,隨即從懷裡摸出了兩頁黃色的紙,塞進了我的手裡。
「這是什麼?」我不解的問道。
「你不知道,那裡面的貓屍,脖子上都掛著牌子呢?大多都是全須全尾兒的,唯獨門口的一隻,半面腦袋都爛了,脖子上掛了一個小木牌,上面就寫著——申不器,三個字!貓肚子底下墊了半個日記本,只有前半本,後版本不知道被那個王八蛋撕了去,我不敢整個兒往回順,我從後往前,撕了幾頁字兒多的!順回來了!」
陸龜年得意的一咧嘴,趁機去挽眉姐的胳膊,被眉姐使勁一擰,掐在他的大腿內側,痛的陸龜年一陣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