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大仇未報,這就要開始自相殘殺了麼?」
那女子的伸出手指,撥弄著肩上的捲髮,軟糯糯的笑道。
「嫂嫂,不懼……失禮了!」
申不懼抱了個拳,算是對那女子行了一禮。
「嫂嫂?這申不懼都四十多了,他哥不也得四五十歲了,這小姑娘也就三十多……我的天……老驥伏櫪,了不得啊,刺激啊!」
陸龜年口無遮攔,一臉八卦的驚歎了一句,李青眉狠狠在陸龜年肋下擰了一把,強逼著他閉上了嘴。
「呸,賤婦!」申金吾狠狠的白了那女子一眼,歪著腦袋,攏了攏髮型。
「金吾,雖然老太爺寵你,但是該講的規矩還是得有吧!我畢竟是你後媽……」
申金吾聽了這句話,宛若被踩到了尾巴一樣,指著那女子的鼻子,暴跳如雷的喊道:
「我只有一個媽!早就死了,你就是個狐狸精,賤婦!」
話還沒說完,申金吾猛地甩開了一個上來勸阻的手下,抬手從地上撈起了半邊桌腿,抬手就向那女子的頭上掄去。
「胡鬧!」
定業堂內猛地響起了一聲冷喝,一隻金黃色的魚鉤拖著魚線從屋外飛來,閃電一般捆住了申金吾的雙手,向後一拉,將申金吾拽倒在地。
一個穿著紅色唐裝的老頭從屋外緩緩走來,一抬手,收回了魚鉤,慢慢走到了我的身邊,抬手翻開了我扣在桌子上的茶碗,託在掌中,擺了一個山字手,口中說道:
「背屍申仲謀,見過白猿掌燈!」
這申仲謀,是申不器和申不懼的老爹,申家的上代當家人,十五年前傳了位子給長子申不器,一直隱居後院,這次申不器遇害,申家風聲四起,申仲謀只得臨危現身,以老太爺的身份暫掌申家!
我眉毛一挑,振衣而起,還了個平輩的禮數,輕聲說道:
「白猿客棧受貴公子所託,前來查案!」
申仲謀臉上神情一滯,下意識的瞥了申不懼一眼。
「有什麼查的,就是申不懼和這賤婦合謀,害死了我爹,他想當家主,整個申家上下,誰人不知?」申金吾從地上爬了起來,大聲喊道。
「你給我閉嘴!」申仲謀話雖說的重,卻只是輕輕的推了一下申金吾。
看來那女子說申金吾最得老太爺寵愛,果然不錯。
「老二,張大掌燈,是你請來的?」申仲謀冷聲問道。
「是!」申不懼篤定的答道。
「你還嫌申家現在不夠亂麼?」申仲謀咬著牙說道。
「大哥死因不明,我含冤莫白,手底下幹活的夥計也心裡不安!大哥的死,必須得有一個說法。」申不懼兩腿一彎,跪在了地上。
「卞娘,你是老大的媳婦,你覺得呢?」
原來那個穿月白長衫的女人叫卞娘。
卞娘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了一張椅子上,青蔥手指已經細細的給菸袋裡填好了菸葉,划著了一根火柴,繡口一嘬,吐出了一道白煙。
「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有鬼,就不怕人查,我沒有意見!」
卞娘懶懶的說了一句,便不再言語,扭過身去,安安靜靜的品著菸絲。
申仲謀長吐了一口濁氣,幽幽說道:
「犬子遇害的現場,就在西跨院,張大掌燈,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