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吾義固不殺人

墨子起,再拜曰:「墨子先生起身,拜了兩拜,說:「我在北方聽說你為楚國製造雲梯,將要用它來攻打宋國。宋國有什麼罪呢?你崇尚仁義不肯為我去殺死少的人,卻要殺死很多人,不能說是明白事理。」

公輸盤受教,心悅誠服,將墨子引薦給楚王,兩人以腰帶為城池「九攻九拒」,終於讓楚王放棄了興兵的心思。

從這件事以後,公輸家凡是取人性命的機關,必須示印造冊,以止濫殺,這枚象徵殺器的大印刻的就是——吾義固不殺人,這六個字。

魯絳手中的小球震動的越來越厲害,只見魯絳一抬手,將小球拋向了池地,攬過的我的腰,兩腳踩水,掉頭向水面衝去。

越氏發出了一聲怪叫,飛快的向我們追來……

越氏遊的極快,眼看就要追上我們……

突然,越氏猛地止住了身形,眼角爆出了暗紅色的血管,兩手抓住了自己的腦袋,瘋狂的揪扯著自己的頭髮,胸腔一陣鼓脹,嘔出了大蓬的鮮血,頭頂上的魚群開始不安,煩躁的來回衝撞,互相撕咬……

「呼——嘔——」我衝出了水面,手忙腳亂的爬上了岸,一邊貪婪的呼吸這空氣,一邊在不停的乾嘔。

魯絳摘了頭上的潛水鏡,站在一旁擰著頭髮上的水,冷冷的看著我,一聲不吭。

那日在望夷宮門外,魯絳氣的面紅耳赤,我高聲喊道:

「魯絳,信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

隨後,我感覺附在她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假戲真做,局中有詐!」

魯絳小聲的回了一句只有我能聽到的話:

「你若敢騙我,咱們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便結結實實的給了我一個大嘴巴,出色的扮演了一個心灰意冷,憤然離去的形象,成功的騙過了六醜,難怪說女孩子都是天生的戲精,魯絳當時演的太真,要不是今天她及時出現,我都險些誤以為她真的不肯相信我,真的已經回了南京呢。

「譁——」池塘的水面皺起了一片漣漪,無數的死魚湧出了水面,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池塘……

「咕咚——」我那隻棺材冒了個泡,頭上腳下的也翻了過來,我尋了一根長杆,把它向岸邊挑來。

魯絳張口說了什麼,但是我一個字也聽不見,魯絳笑了笑,抬手拔下了我後腦的銀針,從自己的耳後,也拔下了一根一模一樣的銀針。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那個小球是公輸家的殺器,喚做——水行七百六。」我晃了晃腦袋,聽見了魯絳說話的聲音。

「水行七百六?什麼意思?」

「小球沒什麼神秘的,不過是個發聲的裝置!」

「發聲的裝置?」我驚奇的問道。

「聲音是可以殺人的,你不知道麼?」魯絳甩了甩頭髮,笑著問道。

我一臉呆滯的搖了搖頭。

「你可知何為律呂?」魯絳接著問道。

「這個我知道,律呂乃是古代樂律的統稱,可分為陽律和陰律,共計十二之數,隔八相生,旋相為宮,每隔開八個半音,產生一個新律。據說律呂的發明,是在關中之地,有一種呂管,形狀似竹非竹,長短粗細天成其形,共有十二種,將其埋在天山之陰,上端齊平,由於這十二種呂管長短不一,故而雖上端齊平,但下端深入地下的長短不同,其管中充滿了蘆灰,管口覆以「竹衣」,沒到冬至一陽生的時候,最長管子中的灰,首先受到地下陽氣上升的影響,噴出管外,同時發出「嗡」的聲音,這就叫黃鐘之音。然後每一個月有一根管子的灰噴出來,也發出不同的聲音。律呂的發明,是在中國的西北,陝西、河南邊界,有一種呂管,形狀據說像竹子又不是竹子,長短粗細有一定的標準,共有十二種,埋在地下,傳說是埋在天山的陰谷。由於這十二種管子長短不一,深入地下的長短也不同,而上端則是齊平的,管中充滿了蘆灰,管口用「竹衣」(竹子內的薄膜)輕輕貼上,到了冬至一陽生的時候,最長管子中的灰,首先受到地下陽氣上升的影響,便噴出管外,同時發出「嗡」的聲音,這就叫黃鐘之音。然後每一個月有一根管子的灰噴出來,也發出不同的聲音。這樣由黃鐘、大呂、太簇、夾鍾、姑洗、中呂,蕤賓、林鐘、夷則、南宮、無射、應鐘,十二個音對應十二個月,陰陽迴圈,是為一年。」

魯絳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知道的不少,但是還不夠專精,我公輸家有匠人鑽研音律知道,發現,聲音乃是因振動而產生,天下萬籟,並非只有十二律,只因為我們人能聽到的振動只有十二律,在十二律之外的聲音,我們依靠肉體無法探知,但是這些超出十二律的聲音,卻是可以殺人的,佛門密宗傳的神乎其神的真言:唵、嘛、呢、叭、咪、吽,道門的氣功絕學:噓、呬、呵、吹、呼、嘻,說白了就是通過習練秘法,用人體發出振動速度超出十二律的聲音,達到攻擊傷敵的作用,心、肝、脾、肺、腎之五臟,對應徵、角、宮、商、羽之五音,任何一個音超出了十二律的範圍,便可以傷及對應的臟器,而聲音水中傳送的力度尤甚與陸上,公輸家的水行七百六,就是通過內部機簧的劇烈振動,發出遠超十二律的聲音,激發五臟血流,從而傷人性命,白水郎習水性,秘傳的家學就是聽魚之術,在水中的耳力遠遠比咱們要敏銳,所以我觸發機關之前,搶先封住了你的聽覺……」

魯絳甩了甩頭髮,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的確,公輸一門家學淵源,門下不少子弟都在做頂級的科考,在這一點上,我沒有發言權。

「第四殿就在前面,你要小心!我在這給你守著退路。」魯絳輕輕的幫我裹好了傷口,小聲說道。

「放心!」

我捏了捏魯絳的肩膀,拖起我的那口大棺材,邁過門檻,走過一片空地,抬腿一腳,踹開了第四殿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