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若嗔低頭一看,頸部那道細細的刀口,流血的速度驟然加快,而自己的臉頰火燒一般的疼痛,心脈強勁而有力的咚咚亂跳。
張九陵一抿嘴,冷森森的說道:
「藥!活血的藥!出自天下第一藥師,白猿佛煙之手,我不給你解藥,你的血就止不住,你不是喜歡做買賣麼?解藥換解藥,怎麼樣?」
「送水服之!」
董若嗔的眼珠轉了一轉,一咬牙從頭頂的髮髻裡捻出了一個紙包。此時,田橫的藥勁隱隱已經開始壓制不住,腳下開始晃動……
董若嗔扭身一躍,脫開了田橫的掌控。
「張大掌燈,你不會是想賴賬吧?」董若嗔冷聲喝道。
張九陵將紙包裡的藥倒進了石桌上的水碗,遞給了田橫,沉聲說道:
「惡戰將至,你先喝!」
董若嗔痛的齜牙咧嘴,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的解藥呢?」
張九陵一聲嗤笑,指著董若嗔的鼻子,笑著說道:
「一把辣椒麵而已,有個狗屁的解藥?」
董若嗔鬧了個紅臉,正要發作,猛地瞥見田橫不知何時已經驅逐了藥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董若嗔一拱手,搖頭一躍,順著瀑布跳出了風洞。
張九陵冷下了臉,緩緩走到了柳含纓的身前,將剩下的半碗水,碰到了柳含纓的面前,疾聲說道:
「我那對頭勢力太大,此番上終南山求藥,早已打亂了我之前布的大局,乃是為我兄弟唐駒不得已而為之,非我身死不能補救,姑娘忠義,它日定有大作為,懇請姑娘看在我兄弟二人援手的情分上,十年之後,多多照拂我兒子張寒,保他一條性命,我這裡有三隻錦囊,請姑娘在十年之後,幫我依信封上的指示,將裡面的字條遞出去,張九陵感激不盡……貴派之寶,原物奉還。這姓董的王八蛋隨身的兵刃落在洞內,你身上的刀口就是鐵證,戕害同門乃是江湖大忌,法堂之上,扳倒這小賊,應當不難,張九陵提前賀柳姑娘就任魁爺之位……」
說完,張九陵便將懷裡裝著定魂丹的木匣子遞給了柳含纓。
「張狐狸?你這是……」田橫不解的問道。
「一路追兵甚眾,走不得回頭路,這定魂丹咱們怕是帶不走了!適才我已見到林中驚鳥,贏號派來的好手不少,此刻山下怕是早就被贏號佈滿了埋伏,惡戰之下,死生難料啊!」張九陵苦笑著搖了搖頭。
「既然你發現了有埋伏,為啥還跟來?」田橫狠狠的在張九陵的肩膀上錘了一拳。
張九陵嘬了一口自制的捲菸,幽幽說道:
「白猿客棧的規矩,頭一條是什麼?」
田橫愣了一下,沉聲念道:
「死生相托兩不負,禍福吉凶一肩擔!」
「這不就得了,咱們客棧,沒有拋下掌櫃的夥計,也沒有拋下夥計的掌櫃!」
張九陵揉了揉肩膀,卯著勁懟了田橫一拳,徐徐說道:
「有什麼想跟人姑娘表白的,抓緊點時間,我在外面等你……」
半刻鐘後,田橫揉著臉上的抓痕,走出了大瀑布,站在了張九陵的身後。
張九陵看了看田橫手底下捂著的臉,笑著說道:
「被拒絕了?」
田橫搖了搖頭。
「同意了?」
田橫又搖了搖頭。
「那你這臉上怎麼回事?你怎麼說的啊?」
田橫喘了口氣,梗著脖子說道:
「我說……我說……我喜歡她,這次要是大難不死,就回來娶她當婆娘……」
張九陵猝不及防,被煙嗆了嗓子,咳嗽著說道:
「咳……咳……你這夠直接的啊……人家姑娘怎麼說……」
田橫揉了揉臉上的手印子,甕聲甕氣的說道:
「她啥也沒說,就說要跟著咱一起下山拼命,我讓她別跟著,她不聽……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呀?然後怎麼了?你說什麼了?」張九陵急忙問道。
「然後……我把她打倒,捆起來了!」田橫的臉上泛起了一抹得意。
「你……真是……」張九陵低著腦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一臉無語的向山下走去,看著田橫憋不住的樂,不解的問道:
「你樂個屁啊?」
「你不懂,有個人願意陪我去死,這種感覺,太美了!」田橫得意的說道。
「我去,這麼多年,老子陪你死了多少遍了,你個王八蛋也從來沒美成這個揍性啊?」張九陵一臉黑線的喊道。
「不一樣,你是你,她是她,你是男的,她是……是女的!」
「哼!見色忘義!」張九陵白了田橫一眼。
「對了,我也給那姑娘留了幾句話,寫在布上了!」
「情書?」
「我不告訴你!秘密!」田橫得意的說道。
田橫咧嘴一笑,自以為很有魅力的挺了挺脖子,大笑著向山下衝去,張九陵搖了搖頭,一跺腳,飛身跟上了田橫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