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山峻拔秀麗,如錦屏畫繡、西南之峰,名曰翠華,自古便以奇峰異洞、清池古廟著稱。西漢元封二年,漢武帝曾於山口建太乙宮,故又稱太乙山。
唐天寶年間,終南山地震,峰頂聚水成湖,是為太乙池,太乙池下有巖洞臨絕壁,藏於大瀑布之後,終年絕寒,點水成冰,乃是全真道門囚禁門中罪人之所在,號曰:風窟!
風窟,夜半,一燈如豆……
柳含纓撥了撥蠟燭的燈芯,打了一個哆嗦,席地而坐,閉目調息。
「嘩啦——」
一陣水響傳來,洞口的柵欄門被人開啟了鎖,董若嗔提著一個棗木的食盒,撐著雨傘走了進來。
「二師姐,這風窟待的可習慣麼?」
董若嗔甩了甩道袍上的水珠,一邊將食盒裡的菜擺在地下,一邊笑著說道。
「你來做什麼?」柳含纓沒有睜眼,一動不動的問道。
「當然是來關心你啊。」董若嗔笑著說道。
「笑話!你鼓動師兄弟們上法堂,聲討我的時候,怎麼不想著關心我呢!」柳含纓緩緩張開了眼睛,冷冷的說道。
「妙,妙,妙!二師姐就是二師姐,果然聰明。實話說了吧,小弟到此,實在是有事相求啊!」
董若嗔一拱手,滿面誠懇的看向了柳含纓。
「哦?什麼事?」
董若嗔瞬間收起了滿臉的笑容,肅容說道:
「二師姐,你若不死,我心難安!」
柳含纓萬萬沒有想到董若嗔會說的如此直接,瞬間氣湧心頭,振衣而起,朗聲喝道:
「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束手待斃,憑你那點微末的功夫,就想取我性命麼?」
董若嗔一咧嘴,笑著說道:
「蠟燭的燈芯裡被我混了東西,陰陽家的流涎醉,你應該曉得吧?」
「陰陽家?你跟這等邪門竟然有往來!」柳含纓一提氣,只覺得氣海之內疲軟鬱結,自幼苦練的內家氣功,竟然提不起半絲的氣力。
「二師姐,現在是什麼時代了?沒有永恆的仇家,只有永恆的利益,邪門不邪門的算老幾,老江湖的一套了,現在大清都亡了,有什麼能大過生意呀!這叫契約精神,你不懂的!」董若嗔執拗而嚴肅的說道。
「契約?」
「陰陽家助我當上全真之主,我以魁爺的身份號令道門,圍殺白猿客棧!」
董若嗔一邊回答著柳含纓的話,一邊從袖口裡摸出了一隻硃筆,在牆壁上抬筆寫道:
「傷白猿者,死!三眼妖狐張九陵到此一遊!」
「你在幹什麼?」柳含纓瞪大了眼睛。
「師弟我功夫雖然不濟,書畫一道卻是一等一的高手,白日里我見過張九陵的筆跡,模仿個七八分,應當還不是問題,師姐,你就安心去吧,我會剿滅白猿客棧,為你報仇的!」
董若嗔一聲獰笑,扔掉了手中的硃筆,從雨傘的傘柄中抽出了一段寒光閃閃的劍身,挺劍向柳含纓刺去。
柳含纓中了毒,騰挪疲軟,手腳無力,勉強支應了不到十招,就被董若嗔反手一劍,刺穿了左臂。董若嗔一招得手,欺身而上,一連在柳含纓的周身大穴上捅了四五個血窟窿,柳含纓失血過多,膝蓋一軟,癱倒在了地上,董若嗔闕準時機,手中長劍脫手而出,直奔倚在石壁上的柳含纓飛去。
「鏗——」
劍嘯龍吟,直指柳含纓的咽喉。
「嘩啦——」
一道黑影穿過大瀑布,電射而來,張手一抓,便將那劍刃握在了掌中,那劍身發出了一陣無力的風鳴,被那黑影大漢斷為兩截……
「是你!」董若嗔發出了一陣驚呼,轉身要逃,那黑影大漢張臂一抓,便扣住了董若嗔的後脖頸,作勢要扭。
「留他命!」又一道人影衝過瀑布,狼狽不堪的用沾了水的袖子掩住了口鼻,衝進了洞內,一揚手打翻桌上的燭臺。
「張狐狸?」那黑影大漢疑聲驚道。
原來那打翻燭臺的人,就是張九陵。
這時,癱在地上的柳含纓也看清了那黑影大漢的面目,不敢置信的說道:
「你是……田橫?」
張九陵瞥了田橫一眼,冷聲說道:
「除了這個傻蛋,還有誰?」
田橫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扭過頭去不敢看柳含纓的眼睛。
張九陵拾起了地上的半截斷劍,慢慢的在董若嗔頸下劃開了一道口子,從懷裡摸出了一小瓶藥粉,蘸在拇指上,抹在了董若嗔的頸下,隨即冷冷的說道:
「解藥在哪?」
田橫聞言一愣,張口問道:
「什麼解藥?」
張九陵不耐煩的指著田橫說道:
「你也不想想,憑柳含纓的功夫,豈這個三腳貓能對付的,這石洞裡定然有消磨內氣的秘藥,燭臺的嫌疑最大!不分青紅皂白就敢衝進來,你是不是傻?幸虧我追你追的快……」
田橫聞言,吃了一驚,試探性的一提氣,頓時覺察出了不對!
「糟了,已經吸進去了不少!」田橫自言自語的說道。
而此時,董若嗔也覺察出了不對……
「你給我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