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龜年囁嚅著嘴唇,陪著笑臉,小聲說道。
「混賬!規矩就是規矩!你既然不守客棧的規矩,我也沒法當你的掌櫃,客棧的廟小,容不得這尊大佛,你走吧!」我擺了擺手,強忍著心中的酸楚,黑著臉喝道。
「哎呀……掌櫃的,您真生氣了,您別介啊!您可著勁兒的罵我,實在不成,您打我兩巴掌,踹我兩腳,您怎麼解氣怎麼成,我錯了,您別趕我走啊……」
陸龜年急的慌了神,拽起了我的袖子,扯著我的巴掌往自己的臉上招呼。
我一把甩開了陸龜年的手,虎著臉喝道:
「少來這一套,早就看出你小子不但手腳不乾淨,還偷奸耍滑,憊懶油賊,一身的流氓習氣,人品如斯,夫復何言?像你這樣的人,我豈能深交?早晚被你壞了大事!滾!」
陸龜年抽動了一下嘴角,漲紅了臉,回頭剛要走,隨即又軟下了腰桿,扭過頭來,一咧嘴,眼底下漫著水汽笑道:
「掌櫃的,您是說笑對不對,我師父也這樣,我小時候犯了錯,師父只要狠狠打過我一頓,便再也不記我的錯了!我師父……很多年沒來尋過我了,除了你們……我再也沒有朋友了……」
我扭過頭去,不敢看陸龜年的臉,強忍著喉嚨裡的哽咽,澀聲說道:
「我……不需要你這樣的朋友!你……明白麼?」
「掌櫃的!」李青眉剛要說話,被我一擺手截住了話頭。
「眉姐,你別說了……」
陸龜年嚥了口唾沫,揉了揉眼眶子,彎腰給我鞠了一躬,小聲說道:
「掌櫃的,您……保重!」
說完話,陸龜年又偷眼瞟了我一下,見我沒有反應,長嘆了一聲,轉身大步而去。
「你等等……哎呀……掌櫃的!你快拉住他啊!」李青眉急的直跺腳。
「我拉他做什麼?你若是捨不得小情人,想跟他走,便去追啊,求我做什麼?」我陰陽怪氣的瞪了一眼李青眉。
「你……你……張寒,你太讓我失望了!魯絳離開你,是對的!」李青眉狠狠地踩了我一腳,大聲喊道。
我瞥了瞥嘴,幽幽說道:
「魯絳其人,中間全沒肚腸,外面強生稜角!脾氣酸的厲害,成大事者,走馬章臺,哪個不曾有過幾段情史,眉姐你拿這個說事兒,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啪——」
李青眉一個嘴巴扇在了我的臉上。
「無恥!」
聲猶在耳,李青眉早已反身遠走,不見了蹤影。
我膝蓋一軟,宛若被抽空了氣力,一下子癱倒在了地上,腦袋一陣嗡嗡亂響,扭頭一看,一具乾屍正躺在我身前半尺,深陷的眼窩,上揚的嘴角,彷彿正在嘲笑我的落寞……
「啪——啪——啪——」
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從我的身後傳來,六醜拍著手,晃著腦袋感嘆道:
「精彩,真他媽精彩,哈哈哈,你張大掌燈不去上海灘拍電影兒真是可惜了人才!哈哈哈……當浮一大白!」
六醜從身後的隨從手裡接過了紅酒瓶子,仰頭吹了半瓶,彎下身子,看著面如死灰,兩眼空洞的我,幽幽說道:
「你的夥計都是好夥計,我相信,你若是把這裡有炸藥的訊息告訴他們,他們無論如何都不會走的。哈哈哈!膽、智、運三局,第一局賭膽,我斷了你的臂膀,第二局賭智,我讓你眾叛親離!第三局賭運,我等著看你在交出竹簡和古畫之後,大頭朝下的葬進棺材!」
「咣噹——」六醜掄起了紅酒瓶子,砸在了我的腦袋上,酸澀的酒水混合著甜腥的血流進了我的嘴裡,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