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的水分外的湍急,我順著繩索,落到岸邊,閃身躲在了一堆乾屍的後頭,正趕上陸龜年引著李青眉向東行去。
「是這裡麼?」李青眉冷的搓了搓肩膀,小聲問道。
「沒錯啊!這地圖絕對是真的,我看不錯的,做賊的不識寶貨貴賤,豈不被笑掉大牙。只是這山腹只內四通八達,主墓室在哪,實在是不好確定,你聞聞這羊皮上頭,一股子海腥味,舔一舔有松木香,表層用手捻,似有一層蠟質,這種生浸海龜油,再用紅松木燻乾的手法絕對是標準的秦代防腐工藝,錯不了的!只可惜兩千多年前沒有沙盤工藝,也沒有三維的理念,畫來畫去都是些亂亂糟糟的平面圖,據我估計這主墓室不是在咱們上頭就是在咱們下頭……」
我聞言一驚,心中暗忖:
「這陸龜年看上去油嘴滑舌,想不到腹內倒也有幾分乾坤,於四叔總算是後繼有人!」
想到這,我一咳嗓子,從藏身處慢慢走了出去!
「誰!」
兩道強光手電瞬間照了過來……
「掌櫃的?你怎麼……」
「六醜不在這兒,半路上我就從他手裡逃脫了,我自己查到這墓裡的。我路熟,很安全……先別問我,你們是怎麼找到這來的?」我搶先堵住了話頭,張口問道。
「你走之後,有陰陽家的殺手去醫院刺殺梁戰,被我們倆堵了個正著,一番爭鬥後,將那殺手擒住,重手逼供,知道了你被那個叫六醜的人擄走的訊息,還從那殺手的身上搜出了這張地圖,起初我們還擔心是陷阱,特地偷偷的去問了街上裁縫鋪的店老闆,果然,他看到你上了六醜的車,所以才一路追了過來……」
聽到李青眉的敘述,我終於知道了六醜為什麼要在大馬路上現身,將我帶走,原來是為了引陸龜年和李青眉入局。
那個殺手是死間!故意被擒,引陸龜年和李青眉上鉤!
好一個換湯不換藥的反間計!
「梁戰現在在哪?」我連忙問道。
「我們將梁戰藏到了一家酒店,這是地址!「李青眉將一張卡片遞到了我的手裡,我飛快的瞟了一眼上面的字,記住了上面的資訊,一張嘴,將卡片塞進了嘴裡,狠狠地一頓咀嚼,梗著脖子嚥了下去。
「掌櫃的,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這裡是不是有危險?」陸龜年緊張的向四周瞟了瞟,下意識的往李青眉身後縮了一縮。
「陸龜年,你腰間掛的什麼?」我眉毛一挑,指了指陸龜年的身後。
「沒什麼……」陸龜年搓了搓手,若無其事的往後退去。
「拿出來!」我沉著臉,一聲冷喝。
「一個……一酒……杯……」陸龜年從腰後摘下了一個布袋,遞到了我的面前,我開啟上面裹著的布,漏出了一個綠鏽斑斑的青銅杯。
「還有沒有了?」我接著問道。
「沒……沒有了……」陸龜年苦著臉說道。
「別惹掌櫃的生氣,快拿出了!」李青眉輕輕的擰了擰陸龜年的胳膊,手忙腳亂的從陸龜年的肘後、腰下、褲兜、背包、領口裡翻出了一堆東西,有青銅的刀幣、編鐘小錘、印章、酒樽……
陸龜年漲紅了臉,訕訕的縮在李青眉的身後,不敢吱聲。
「你既然跟著於四叔學藝,客棧的規矩你應該懂,第七條是什麼?」
「額……那個……」
「回答我!」我一聲大喊。
「天下財貨取不義,湛湛青天不可欺。逢山不取埋骨地,遇水不奪大王旗!」陸龜年低著腦袋支支吾吾的念道。
埋骨地和大王旗乃是江湖隱語,埋骨地,意指大陵巨塚,大王旗意指賑災的糧船。
「這是什麼?」我指著地上一堆破舊的青銅物件,冷著臉喝道。
「掌櫃的……我錯了,這不是想著攢點老婆本兒麼?你知道我這個人……大手大腳,偷了這麼多年……連根兒雞毛都沒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