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咬了咬牙,默運瞳術,緩緩睜開了雙眼,眼見我眼底泛過一絲墨綠,六醜滿意的呲了呲森白的牙齒。
洞口下面是一道暗河,曲折而湍急,河灘兩邊灑滿了金銀器物,混合著黃沙和汙泥。淺灘處無數的白骨被冰冷的河水來回沖刷,許多倒在河灘邊上的白骨已經碳化,上面刀劈斧鑿的痕跡清晰可尋,洞口下方的石樑上吊了很多的乾屍和溼屍,衣服尚未腐朽,皮膚還有彈性,有的屍身,頭髮和指甲甚至還在生長……
「中國人講究風水,藏風聚氣四個字,在這個墓穴裡被演繹的淋漓盡致,秦末陰陽家的山主,親點的風水穴,怎麼樣,厲害吧?」
六醜笑著掐了掐我的臉,指著石洞下方徐徐說道:
「上面吊著的是工匠,河裡飄著的骨頭是殉葬的奴隸,秦末到現在兩千多年了,好久都沒有殉葬的祭品了,你聽,今天,就來了兩個!」
我聞言一驚,探頭側耳,只聽嗚咽的風聲之中突然夾雜了一個油滑諂媚的笑聲……
是陸龜年!
「乖!不怕!都是些死人,沒什麼的……哎呦,你要是實在怕就拉住我的手,我保護你,哎呦,你這手心怎麼這麼涼啊!哈哈哈,我給你捂捂……」
「沒個正經,找掌櫃的要緊!」李青眉的聲音遠遠傳來,伴隨著陸龜年一聲浮誇的痛呼。
「王八蛋,你要做什麼?」我一個翻身將六醜壓在身下,扼住了他的喉嚨!
六醜擺了擺手,示意圍上來的手下往後退。
「我不幹什麼,咱們在鬥局啊,你忘了麼?」
「有本事你現在弄死我,是爺們兒的,別搞我朋友!」我咬著牙喊道。
「弄死你?哈哈哈,那多沒意思啊!不把你大頭朝下活著藏進棺材,怎麼能對得起我自己啊!當了十年的跛子,我有多恨你,你知道麼?」六醜一下下的拍打著我得臉,咬牙切齒的說道。
「第一局,賭膽,老子全身而退,你輸了!」我不服氣的喊道。
「對,第一局你贏了,卻也折了蓑衣,這第二局鬥智,我要你眼睜睜的輸得血本無歸!我這一局,名曰:魚蛇海間笑。扯來陰陽家,將陰山這裡的水攪渾,是為渾水摸魚;重新啟用白鏘,亂你心神,是為打草驚蛇;今日繞過你客棧的夥計,偷偷帶你來此,是為瞞天過海,至於反間計和笑裡藏刀,還需要你張大掌燈親自幫我完成!你們把東西掏出來,給張大掌燈過過眼?」
六醜笑著拍了拍手,他的隨從們聞言取下了身上的背包,每人掏出了一臺起爆器,分別開始接線……
「底下的石樑上我安了炸藥,一臺起爆器控制三處炸點,一共……一、二、三、十二處炸點,黑索今炸藥,張大掌燈博聞強識,應該知道這種炸藥的威力吧!轟隆——砰——石樑瞬間坍塌,將整條暗河兩岸全部掩埋,咱們這個位置剛好是觀景的絕佳角度,哈哈哈……」
環三次甲基三硝胺,也稱黑索金、rdx,是無色結晶,不溶於水,微溶於乙醚和乙醇。化學性質比較穩定,遇明火、高溫、震動、撞擊、摩擦能引起燃燒爆炸。是一種爆炸力極強大的烈性炸藥,比tnt猛烈1.5倍。1899年由德國人亨寧發明,剛一問世,就取代了梯恩梯的「炸藥之王」寶座。
「你就是個瘋子,你他媽就不怕連著你家祖墳一起崩了!」我紅著臉喊道。
六醜一把推開了我,爬起身來,從旁邊的一個隨從包裡翻出了一瓶紅酒和一隻高腳杯,斟滿了酒,一飲而盡,滿面迷醉的笑道:
「怕什麼?大不了在門上多刻一行字——留侯後人葬命於此,不肖孫六醜敬上,哈哈哈,敢不敢賭?敢不敢?」
「我從不拿別人的命打賭?」我冷冷的說道。
「那好辦!你下去,將他們攆走不就得了,哎呀呀,你可別把兄弟說漏了,不然手一抖,沒準還是得爆炸!哈哈哈,有勞張大掌燈了,你演你說,我看我聽……」
六醜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又從懷裡摸出了一隻紅外線的望遠鏡,掛在了脖子上,在洞口固定好了一隻繩梯,一擺手,笑著說道:
「笑裡藏刀……張大掌燈,請吧!」
我啐了一口唾沫,翻身抓住了繩索,順著洞口緩緩的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