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當家的,我姓胡!你現在能說話了麼?」胡不歸等了一會兒,接著說道。
程瞎子猛地抽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口氣,顫抖著點了點頭。
「程蜂頭,咱們做個交易,你幫我開啟佛頭,我放你走!好不好?」胡不歸的眼神里充滿了誠懇。
「嗯……嗯……」程瞎子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成交!我問你,密碼本是什麼?」
「是……是一本古書!」
「什麼書?」
「《搜陰山記》!」
「書在哪?」
胡不歸在手指上啐了一口唾沫,輕輕地幫程瞎子將凌亂的大背頭,抓成了一個三七開的分頭!
「在……在……」程瞎子開始吞吞吐吐。
「你不老實……」胡不歸惋惜的搖了搖頭,從燈苗兒手裡接過了柳葉刀,手指一挑,便從程瞎子耳後挑開了一片頭皮!
「在我一個情婦家裡……德猷門外鍋火巷北數第六家,掛的是不翻湯的幌子……」
「鍋火」是當地土語,意思就是做吃食,「鍋火巷」就是賣吃食的一條街的意思。
「那女的姓什麼?」
「鄧……姓鄧……」
胡不歸滿意的擦了擦刀上的血跡,遞給了大夫,轉過身來,指著窗邊一個正在熨燙西裝的男子說道:
「菸嘴兒,這活兒交給你了,受累跑一趟!回頭我讓洋鎬接應你!」
那個熨燙西裝的男子,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的瘦臉!
「好!」菸嘴兒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胡不歸敲了敲自己的鼻尖,解開了程瞎子的左手,從兜裡摸出了一個小本,拔開了鋼筆的筆帽!旁邊的老拐打了一個呼哨,一隻通體漆黑的鷯哥從房樑上飛了下來,落在了胡不歸的肩頭。
「給那女人留幾句話!我怎麼寫,你怎麼說!」
深夜老巷,蜂穴暗室。
魯絳困的直打哈欠,迷迷糊糊的打著盹,梁戰守在門邊閉目養神,根叔坐在門後細細的擦著槍……
而我,則看著一張洛陽老城的地圖,拎著一隻程瞎子的臭皮鞋,陷入了沉思……
「皮鞋很新,價格不菲,打油很亮,顯然是經常性的精心保養!程瞎子這雙鞋,顯然不是回家裡穿的!鞋跟有泥土,汙垢含油脂!而且是廚房飯館的菜油,按理來說這麼昂貴的皮鞋不應該出入地面有油泥的場合,這說明程瞎子這雙鞋不是為了宴會的體面,而是特定的為了見某個人而精心的打扮……油泥新舊不一,這兩個人會面很頻繁,鞋幫的內側有一抹淡淡的玫紅色,應當是不小心蹭上的指甲油……有一個女人幫他擦過鞋……這兩個人的關係很親密,不是老婆就是情人……見老婆不需要打扮的這麼刻意……應該是情人……鞋底的花紋裡沾上了一些青黑色的膠狀物,用火機燻烤,有刺鼻的酸味,應當是還沒有乾的瀝青……洛陽城裡現在有四條馬路在施工,路面附近有菜油的只有一處——德猷門外的鍋火巷!」
我一把扔開了程瞎子的臭皮鞋,推醒了打盹兒的魯絳,沉聲說道:
「走!去德猷門,找鍋火巷!」
魯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語道:
「吃宵夜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