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東十里,有一間殺豬宰羊的小作坊——春風肉坊!上個月破了產,作坊主拖著全家,跑路去了山西。接手的新老闆是個瘸子,名叫老拐,一週前買下了鋪面,目前正在拾掇肉庫。
不遠處的馬路星星點點的亮著幾處車燈,老拐慢悠悠的推開了冷庫的鐵門,三五隻漆黑如墨的大狗猛地豎起了耳朵,迎風一嗅,隨即吐了吐舌頭,繼續趴了下去。
老拐滿意的點了點頭,走進了廢舊的肉庫!
肉庫的牆根底下扔了一把椅子,椅子上捆著腦滿腸肥的程瞎子!
「幾位爺!道上的規矩我懂,請財神(綁肉票)求財不害命!小弟願出二百萬大洋,買自己一條命……還望各位高抬貴手!」
一個長得高挑白淨的女子放下了手裡的餛飩,走到程瞎子的面前,一把掀開了程瞎子腦袋上罩著的黑布,挑下了他鼻樑上的墨鏡,彈著程瞎子的腦門笑著說道:
「你是真瞎假瞎啊?」
「假瞎!假瞎!瞎子是我的綽號……」程瞎子緊閉著眼睛說道。
「眼睛既然不瞎,閉那麼緊幹嘛啊?」
「規矩我懂,但凡看到了各位的臉,我便再沒活路了……」
那女子笑了笑,看著身後一個正在穿著白大褂,正在看報紙的男子,伸手說道:
「大夫,把你的柳葉刀給我!」
那個名叫大夫的男子放下報紙,手腕一抖,手掌一翻,一把寸長的柳葉刀便出現在了掌心!
「燈苗兒,有點分寸,他還不能死!」大夫將手裡的刀遞給了那女子。
「知道!」燈苗兒接過刀,蹲在地上,一眯眼,「唰」的一聲扎進了程瞎子的腳腕裡!
「我只問一遍,你不說,我就挑了你的腳筋!」
「啊——」程瞎子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大盧舍那的佛頭,如何開啟?」燈苗兒冷冷的說道。
「佛頭頭頂有云紋髮捲一千單八,陰刻古篆一千單八,佛頭內有八寶轉心機括,雲紋排布可移動,七日一變。若想開啟佛頭,需要一部密碼本,依照當時的雲紋排布,按口訣尋找密碼本上對應的漢字,再旋轉對應的雲紋,就可以開啟了……啊疼……我是不是……是不是流了好多血,快……快給我包紮……我要死了……」程瞎子緊閉著眼睛大聲哀嚎道。
「口訣是什麼?」燈苗兒用力的轉了轉刀柄。
程瞎子的額頭上瞬間冒了一層冷汗,太陽穴上的青筋都痛的鼓了出來。
「口訣不能說!說了就沒有留我活口的意義了!腳筋斷了可以接,命沒了就死球了……」程瞎子咬著後槽牙喊道。
「老王八,還真雞賊!」老拐一聲輕笑,鼓起腮幫子,打了一個呼哨,隨即將小手指含在嘴裡,輕輕的吐了一陣長氣,發出了一種好似輪胎摩擦地面的噪聲……
沒過多久,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開始從四面八方轉來,陰暗處猛地湧出了一群碩大的老鼠,飛一般的聚攏在了程瞎子的腳邊!
老拐停下了吹動,那些老鼠也停止了移動,收住了腳步,一個個的伸長了舌頭,縮在腳邊舔食著程瞎子腳腕處躺下了的鮮血,發出了一陣「嘖吧嘖吧」的聲音,滲的人頭皮發麻,有幾隻膽大的老鼠已經啃爛了程瞎子的拖鞋,探出細小的爪子,在程瞎子的腳背上不停的摩挲……
「啊——」
程瞎子放聲大喊,舌頭打成了一個結,臉頰泛起了暗色的潮紅,眼球慢慢凸起,喉嚨開始乾嘔,渾身打著擺子,顯然已經驚駭到了神經奔潰的邊緣……
「老拐!收了吧!」坐在地上吃麵的胡不歸喝下了麵碗裡的湯汁,緩緩的站了起來。
老拐點了點頭,打了一個響指,正在舔血的群鼠吱吱的叫了一陣,戀戀不捨的緩緩散去……
「好了,你平靜一下!深呼吸……」胡不歸拍了拍程瞎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