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猿客棧,張三眼!」
那姓胡的男子聞言一眯眼,緩緩的湊了過來,對著煤油燈仔細的看了看我的臉。
「我操,果然有三隻瞳孔!這就沒錯了!我叫胡不歸,關外六局紅的大櫃,不想讓那姑娘死,拿大盧舍那的佛頭來換!」
所謂「局紅」二字,源自匪話,翻譯過來就是「綹子興旺、起事開局」的意思。
「大盧舍那的佛頭不在我手裡!」我咬著牙喊道。
「你蒙我幹啥啊!整個江湖的人都知道了,從龍門石窟盜走佛頭就是你白猿客棧的鬼手!」
「我沒有派人去偷過佛頭!」
「你插香了沒有?」
「插了!」
「佛頭丟了沒有?」
「丟了!」
「現場留有字號沒?」
「有!」
「字號是啥?」
「白猿鬼手,服氣沒有?」
「那不就得了!」
胡不歸看著我氣的通紅的臉,咧嘴一笑。使勁的伸了伸脖子,緩解了一下脊椎的痠痛!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找不到她嗎?」我一把揪住了胡不歸的脖領子!
「憑本事咯!」
胡不歸的面目一陣抽搐,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隨即連咳了好幾聲,牽動內傷,連嘔了好幾口血,噴出了一片血沫子,順著牙床子往下滴。
「陸龜年,你個王八蛋,坑死我了!」我暗罵了一句髒話,一用力,將胡不歸推倒在了地上。
根叔對著鏡子,將滿頭的白髮紮了一個小辮子,緊了緊襯衫的領口,帶上了一雙白手套拿起了從桌子上的一把手槍,幽幽說道:
「納甘m1895轉輪手槍,1895年,沙俄選定了比利時人萊昂·納甘設計的轉輪手槍作為新一代制式軍用手槍,全長234毫米,槍管長114毫米,空槍重0.75公斤,裝滿彈時全重0.837公斤,膛線4條右旋,有效射程50米。」
根叔熟練的抽出了彈夾,迎著光端詳了一陣,徐徐說道:
「嗯,標準的俄國貨,東西是好東西,就是你這準頭兒差了點兒。六局紅的字號,我聽說過,一門六人。老年間一直在東北活動,拿錢消災,殺人越貨。專門替邊境上走私的倒兒爺火併俄國毛子,乾的都是刀頭舔血的買賣。我說胡大櫃,你好好的綹子不當,來攪和什麼大盧舍那佛頭的渾水啊!這文化圈兒的事,您玩兒的轉麼?」
根叔倒捉槍柄,拍了拍胡不歸的腮幫子。
「我餓了!」胡不歸啞著嗓子笑道。
我甩了一個眼神,根叔喘了一口粗氣,把剛買的一袋肉包子扔在了胡不歸的面前。
「有酒麼?」胡不歸一邊低著頭叼起桌上的包子,狼吞虎嚥的混著嘴裡的血沫子往下嚥,一邊笑著問道。
「喝死你!」根叔從牆角拎起半瓶白酒倒在杯裡,放在了桌子上。
胡不歸猛地抽動了一下鼻翼,在杯邊嗅了一口,徐徐說道:
「一條大河波浪寬,端起這杯我就幹!哈哈哈!三個小時,交不出佛頭,那個姓魯的姑娘就得死!張大掌燈,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