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業之敗,與賓王俱逃,捕之不獲。將帥慮失大魁,得不測罪。時死者數萬人,因求戮類二人者,函首以獻。後雖知不死,不敢捕送。故敬業得為衡山僧,年九十餘乃卒。賓王亦落髮,遍遊名山。至靈隱,以週歲卒……」
映著手電微弱的燈光,我將腦袋緩緩伸進了佛龕的下層,一片漆黑之中,只有一手掌大小的琉璃鏡發散著碧綠色的冷光,在那面琉璃鏡上,正刻著這樣一段文字。
「徐敬業,駱賓王,這不是武后年間的事嗎?史書上記載:駱賓王,本是婺州人。早年落魄無行,好與博徒遊。曾從軍西域,宦遊蜀中。睿宗時,徐敬業起兵討武則天,他曾為其僚屬,軍中書檄,皆出其手。敬業失敗,駱賓王下落不明,或說被殺,或說亡命,甚至說在靈隱寺為僧。其一生行跡,頗為詭奇。武則天讀駱賓王寫的《為徐敬業討武曌檄》,其中有一句: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託?惶然問:誰為之?左右以賓王對,武則天感嘆曰:宰相安得失此人?這樣一個原本在在歷史上神秘奇詭的文人,在公輸家的歷史上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和這座貓仙祠到底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我想來想去沒有頭緒,正要退出來,就在我剛剛一動之時,一道冰冷的寒光出現在了我的頸上三寸之處,七道閃著冷光的閘刃環環相扣,鎖在了我的咽喉上,我相信,只要我稍稍一動,這七把利刃就會瞬間咬合,將我的頭顱整整齊齊的切下來,留在這間佛龕之中,和上面的貓仙作伴!
「好厲害的機關!」我的心臟猛的提了起來。
「張寒,你沒事吧!」魯絳顫抖的嗓音傳來。
「我……沒事!你怎麼了?」我強做鎮定的問道。
「那隻狸貓的眼睛……睜……睜開了!還張開了嘴!」魯絳驚恐的說道。
「別害怕,沒事的,沒事的!」我慢慢的安慰著魯絳,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形,不敢稍有移動。
突然,琉璃鏡上的字跡一閃而沒,伴隨著一陣機括的響動,琉璃鏡一分為二,從中吐出來一張木製的版畫縱橫兩道,分為九宮之形,右下角缺了一塊空白,雲紋陽刻的雕著一張陣圖,正是逆排的——黃河九曲!
這個空了一塊的木刻陣圖,可以左右移動,正是古代遊藝——華容道的變形版。
「看來,這佛龕的機關設計,就是為了保守這個關於駱賓王和貓仙的秘密,只有將頭伸進來,才能看到琉璃鏡上的字,而看過這個秘密的人,如果解不開黃河九曲的陣圖,都會被切掉腦袋!」我的背後滲出了一層冷汗。
慢慢的,我伸出了手指,向那陣圖挪去。
「張寒,你把手伸到貓嘴裡幹什麼?」魯絳驚恐的說道。
「噓……別說話!」我冷聲說道。
「黃河九曲,生門一日二十四變,仿節氣而立,此刻時至丑時,節氣屬春分,丑時三刻,秋分三一四,立秋二七一……」我默唸著黃河九曲的口訣,一邊緩緩的移動著陣圖,將逆排的陣圖,恢復成正序……
「咯吱!」一聲機括響動,最後一塊木塊歸位,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刃迅速收縮,消失不見,我閃電一樣的鑽出佛龕,坐在地下,喘著粗氣,大口的呼吸著翡翠閣裡腐朽的空氣。
死裡逃生的感覺,太美妙了!
這時,只見那佛龕裡的狸貓咧嘴一笑,閉上了碧綠色的雙眼,伸出了猩紅色的舌頭,一支手肘大小的匣子從狸貓的肚子裡順著舌頭滑了出來,我伸手取下了匣子,開啟一看,裡面空無一物。
與此同時,樓梯口處的那個細長的影子一閃而沒,梁戰回過頭來,向我投來了一個詢問的目光。
我搖了搖頭,示意梁戰不要追。
「怎麼什麼都沒有,完了,我們一定是來晚了一步!」魯絳急的直跺腳。
「不!這一次,恰恰是我們早了一步!」我將匣子放到鼻尖上,深深的嗅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