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莫名死亡

兇手被我這囧樣弄笑了,只是被頭盔隔著,這笑聲很悶,他又抱著胸叉著腿站好,只等我過去進攻他。我心說這爺們兒挺狂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氣了,我大步走過去,話不多說,開啟電擊棍對他胸口捅過去。

真要實打實捅上,只一個回合我就能搞定他。但現實很不樂觀,他一直沒動,直到電擊棍要捅到時,他突然伸出雙手,一隻手扣住我的手腕,另一隻手對著我的手腕狠狠切了一掌。我感覺這哪是掌啊,純屬是個擀麵杖,切這一下給我疼得直哆嗦,電擊棍也一失手弄丟了。

我急忙往後抽身子,怕他藉機偷襲。可他又在原地站好,還對我連連打手勢,讓我繼續攻過去。電擊棍就在他腳下,看這架勢,我是搶不回來了。我活動起身子骨,準備跟他肉搏。我耍個心眼兒,慢慢靠近後做了個進攻的假動作,我想逼他出手,再見招拆招,用擒拿把他關節弄錯位了。

遇上一般人,我這想法絕對是妙招,可壞就壞在這兇手太強。他突然出擊,並沒什麼花哨,對著我肚子狠狠踹了一腳過來。只是他速度太快了,就一眨眼的工夫,沒等我反應過來,這腳就踹上了。我感覺自己像被頭牛給頂了一樣,那股勁兒大得讓我不自覺地往後連連退步,最後還撲通一聲坐了個大屁蹲兒。

接觸這短短一會兒,我覺得兇手很有可能是退伍的特種兵。他看我不是他的對手,甚至相比之下還有些廢物,失去了跟我玩的興趣,一摸後腰拽出一把刀來。這刀有一尺長,一看就是管制刀具,他一點點向我走來,那刀還不時泛出一絲冷光。

我心裡連說完了,自己馬上要成為兇手刀下的第三個冤魂。我根本沒打算活,但心裡想著,老子也不能白死,一會兒一定在他手背上抓扯兩下子,讓自己指甲裡留下他的皮毛和dna。

就在這緊急時刻,意外發生了。

一束強光從遠處照了過來,還有一陣陣喇叭不斷鳴起。我和兇手全看向那邊。我能認出來這是一輛警車,而且車速開得特別快,正往這邊飛趕。沒想到我還有援手,這讓我精神為之一振,兇手卻跟我想法相反,看著警車來了,他留我一條命,反倒扭頭向摩托跑去,想趁空逃跑。

我上來倔脾氣,別看剛才還合計自己會死呢,現在滿腦子想的卻是怎麼能把兇手拖延住。我掙扎著爬起來,但剛站起身,我又腿一軟坐到了地上。我肚子特別疼,裡面好像抽筋了一樣。我想拖延兇手的事兒是沒戲了。

但兇手沒跑的了,在他騎上摩托剛打火時,警車就擋在他面前,車門一開,劉千手舉著槍從裡面鑽出來。劉千手大喝一聲:「別動!」那兇手真聽話,冷冷地看著劉千手,一動不動的,不過依我看他這舉動反倒很古怪,一點兒害怕的勁兒都沒有。

劉千手問我怎麼樣,我喊了句我沒事。他又警惕地摸出手銬子,向兇手湊過去。兇手一直等待著,等劉千手走到他身邊時,我發現他右手抖了一下,劉千手還立刻哼了一聲,一臉痛苦地把槍丟了。劉千手可是硬漢,他能疼成這樣,一定受了不小的攻擊。我心裡納悶了,不知道兇手拿什麼傷的人。

這兇手挺怪,我和劉千手都被他收拾了,他現在殺我倆很輕鬆,可他一點兒這意思都沒有,一腳將地上的槍踢開,還想騎著摩托繼續逃離。劉千手不幹,吆喝一聲撲了過去。我看到這兒心說糟糕,劉頭兒這是要跟兇手玩兒命啊。

我一直覺得劉千手挺聰明一個人,看辦案時那縝密的心思和推理,這爺們兒智商不得奔120去?現在一看,他傻裡吧唧也就那回事吧。兇手都有意放過我們了,他非得跟人倔,最重要的是,我倆還打不過這兇手,這叫什麼?純屬往死撞南牆呢。

在劉千手撲到兇手身邊後,我就有種強制閉眼睛的衝動,我真不想看到接下來的場面,心說弄不好劉千手死前都得被揍成豬頭樣。

但打鬥聲傳來後,不得不說,我被劉千手的架勢弄愣住了。他半蹲著馬步,平推雙掌,一掌接著一掌地往兇手身上施壓,兇手也沒料到劉千手有這麼強,慌神之下被逼得連連後退。劉千手打幾掌,他就被迫後退幾步,尤其最後那一掌,還砰的一聲印在他胸口上。

劉千手的招數絕不是擒拿,反倒有點兒武功的意思,我心說真沒看出來,劉頭兒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啊。雖然我坐在地上很矬很沒形象,但還是忍不住鼓掌吆喝起來:「頭兒,就這麼打,揍那兔崽子。」

在我給劉千手鼓勁兒的同時,兇手扭頭看了我一眼,隨後他也一改之前的動作,耍了一個古怪的姿勢。他雙腿一前一後,半握著拳頭彎曲著手臂,還把食指伸了出來,怎麼形容呢?好像一隻大螳螂。

我不笨,他一亮這招數我就知道他也是個武把子。要不是親身經歷這場面,我保準懷疑他倆是在拍戲呢,不然怎麼突然出來這麼多武林高手?

兇手率先發起攻擊,他出招很怪,不是拳頭不是掌,就用他那手指頭戳劉千手。劉千手試圖防守,可他哪兒防得住。幾個回合後,兇手逮住機會在劉千手身上猛戳了幾下,劉千手身子瞬間不靈活起來,有種半身不遂的意思。

我一點兒鼓勁兒的心思都沒有了,那兇手還走到劉千手身後拎著他脖領子一把提起來。兇手塊頭大,劉千手長得小,他這麼提著劉千手,隔遠看,就好像大猴拎小猴似的。兇手四下打量著,又把劉千手拽到車門前,一使勁兒把他丟了進去。

這下可好,劉千手上半個身子趴在駕駛位上,下半個身子耷拉在車門外,撅著屁股一動不動,明顯暈過去了。

兇手冷冷地看著我。我心裡拔涼一片,甚至還特別想罵人,心說劉頭兒啊劉頭兒,你打不過事先說一聲啊,結果我還以為你能打過呢,剛才可勁兒鼓掌,全讓兇手記住了。

我不知道兇手會怎麼對待我,我也實在沒那本事跟他肉搏,我冷冷地看著他,凝視著他,心裡撲通撲通亂跳。我看不到兇手的眼睛,搞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他乾站一會兒後竟然一扭頭走了,騎著摩托車從我面前閃過。

別看危險就這麼古里古怪地過去了,我還是老半天沒動彈。等我回過神後第一件事就是踉蹌地向槍走了過去。

在把槍握在手裡的一剎那,我心裡終於安穩了一些。我又來到警車旁邊,想把劉頭兒拽出來。可劉千手死沉死沉的,我拽了半天也沒弄動,最後不得已之下,我摸著他大腿根掐了掐。這地方是人的一個弱點,掐起來特別疼。

沒幾下劉千手醒了,他哼哼呀呀自行爬了出來,還一屁股坐在車輪旁邊,腦袋也不嫌髒地靠著車輪,一臉的痛苦樣兒。我平時挺愛乾淨的,現在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湊合著坐在他旁邊,還小聲唸叨一句:「頭兒,抱歉,我給你丟臉了。」

「丟什麼臉?」劉千手悶悶地回答我,還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坐姿。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我順著他所指看去,發現他食指腫得不成樣子,很像街頭賣的烤腸。我聯絡著之前的經過,問他:「咋了劉頭兒,你這手指頭是被兇手射的吧?」

「沒錯。」劉頭解釋道:「那兇手是個武術行家,還會使用石子之類的暗器,今晚上咱們被他收拾了不丟人。」我想想又問:「頭兒,那咱們警隊裡誰身手好?能跟兇手叫板?」劉千手搖著頭:「沒一個能行的,甚至要我說,三個一般警察一起上,都不是這兇手的對手。」

我聽得特別揪心,心說身為警務人員,竟打不過一個賊,我們還能上哪兒講理去?可我沒死心,有了個主意:「劉頭兒,要我說咱們不行就搬救兵吧,跟上頭說說,借來幾個特警或者特種兵。」我這麼說很在理,而且我還真不信邪了,特警和特種兵的身手還鬥不過這「民間高手」?

劉千手倒很奇怪,立刻把我的建議否了:「我有一個人選,只要他能出馬,這樁十字架兇殺案,保準能破。」我好奇心來了,問他這人是誰。劉千手就是不說,還告訴我,能不能請這人他說了不算,還得跟上面要一個特權。我真懷疑這是何方神聖,但也壓著性子沒多問。

我倆乾坐一會兒後,劉千手打了幾個電話出去,讓警局派人來現場,還順帶讓他們去我家看看,試著尋找更多有用的線索。

在等支援的時候,我倆嫌風大,全躲到警車裡了。

我還有個疑團一直沒解開,大半夜的,劉千手怎麼知道我追兇追到這兒了呢?他告訴我原因:「今天下午大玲子家那裡有線索了,是痕跡專家找到的一組鞋印,這鞋印很怪異。按走路習慣來看,一般人踩出來的鞋印,腳跟地方壓力會大一些,但這組鞋印相反,腳掌的壓力大。痕跡專家和我都分析過,造成這種原因的,只能是這鞋印的主人練過功夫,很留意走路時的聲音。」

這種分析我很贊同,因為我有次見過特種兵跑路,他們踮著腳尖用很怪的姿勢讓跑步時能不發出聲響。這也解釋得通為何兇手潛入我家時,我沒聽到腳步聲。

劉千手還說:「兇手很可能是大玲子的男朋友,只是她一直沒公開她男朋友的身份,周圍鄰居也沒見過,調查他有難度。另外我看到這組鞋印後就擔心你的安危,晚間開車趕過來時,正好看到兩輛摩托車飆過,就一路跟了過來。」

我是越聽越慶幸,知道這是趕得巧,不然他晚到一步,我小命就丟了,至於兇手為啥不殺我倆,我懶得分析,也分析不明白,這種人心思都怪異,有些事常理解釋不通。

等警局同事趕過來後,劉千手帶著我先走了,有了剛才的經歷,我是不敢回家了,而且打定主意,這案子沒結,我就一直在警局耗上了。等我要在會議室睡覺時,劉千手換了一身乾淨衣服走了進來,問我今天怎麼樣,喝了他的藥,腦袋裡還出現幻覺幻聽嗎?

他不提這事我都忘了,一提起來我火氣不住往上升,我跟他不客氣,噼裡啪啦倒豆子似的把晚上的遭遇說給他聽。我本以為劉千手聽完能著急,沒想到他倒咯咯笑了,只是他剛被兇手揍完,尤其被兇手丟到車裡後,都有點兒鼻青臉腫的感覺了,這外表配著這笑,怎麼看怎麼天然呆。劉千手讓我放心,還拍了拍我肩膀說:「相信我,那藥你沒白喝。」我不知道他是忽悠我呢還是說真的,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信他一把,品品看吧。

這一晚上警局都在派出人力調查兇手騎的那輛摩托車,而且這次進展特別迅速,第二天一早就有了摩托車的線索。摩托車在一個小樹林裡被發現了,按照交警提供的資料,這車竟然是那胖爺們兒的,就是第一具女屍的愛人,那個往我兜裡藏繩子的主兒。

我聽到這個訊息後氣得直咬牙,心說真沒看出來,這胖老爺們兒挺厲害啊,還他媽是個高人,身手那麼強悍。可劉千手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坐在椅子裡一聲不吭。

告訴我們訊息的是一探組的餘兆軒探長,他挺興奮,跟我們說:「已經找人去帶胖爺們兒了,現在正在路上,一會兒嚴刑逼供,保準讓他如實招來。」

我聽著挺擔心,心說胖爺們兒能這麼容易束手就擒嗎?我建議餘探長多派幾個人,防止胖爺們兒突然暴起傷人。餘探長嗯嗯地應了下來,不過看樣子他壓根兒就沒把那兇手當回事,只是敷衍地應付我。

等餘探長顯擺完他的報案效率後,我私下問劉千手一句:「劉頭兒,你怎麼不開心呢?是不是被餘探長搶了功心裡不舒服?」劉千手被我這麼一說氣笑了,他偷偷指了指餘兆軒,跟我念叨:「李峰,你發現了沒,老餘眼睛挺大,但眼光不行,那胖爺們兒要能是兇手,這年頭豬都能上樹了。」

我不明白他咋這麼說。等胖爺們兒被帶到審訊室後,劉千手帶我進去走了一趟。那胖爺們兒嚇壞了,看著我們都發抖,就憑他這慫樣兒,我開始懷疑不是他了。劉千手舉動更怪,他走到胖爺們兒身後時,伸出雙手摸起他的身子來。

我看愣了,因為劉千手摸得好猥褻,捏會兒胳膊又揉揉腿拉拉手,最後還在胖爺們兒胸上掐了掐。審案的是餘兆軒,他被劉千手弄得特別不好意思,那臉拉得都快碰到地面了。

等劉千手出來後,他很肯定地下了結論,胖爺們兒的嫌疑排除了,而且他又一轉口說道:「李峰,我問你,知道什麼叫縱慾殺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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