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倆一合計,隨便找了一個火鍋店對付一口。點完下鍋菜我們就開喝,別看沒誰特意勸酒,但沒一會兒都喝得一臉通紅。這時候是下班的點兒,客人陸陸續續地進來。
有一個瘦爺們兒引起了我的注意,倒不是說他長得一臉兇相像嫌疑犯,而是他手背上好多地方都結痂了。我想起女屍後脖頸的怪異,聯絡著瘦爺們兒的特徵上來好奇心。
王根生這時候都喝得不行了,趴在桌子上總想睡覺,我扒拉著他問了一句:「根子,你看看那瘦爺們兒,能想出來他手背上結痂咋回事嗎?」王根生半睜著眼睛,愣愣地盯著瘦爺們兒看了好半天,最後竟來了一句:「擼的吧?」
我問他算白問,尤其這小子喝多了腦袋裡怎麼都這種想法呢?我沒理他,又給法醫小鶯打了一個電話。接通後我說了這情況,小鶯回我說:「有可能是扁平疣造成的,這男子去做過冷凍手術。」我本來還想問問,但不知道小鶯在幹什麼,電話那邊很吵,她說了句明天上班再說後就把電話掛了。
我又悶悶尋思一會兒,倒是往深琢磨到一種可能,那女屍的結痂難不成跟某種病毒有關?可這一切都是猜測,只能等明天上班再做進一步調查。我拉著王根生出了火鍋店,叫了一輛計程車把他送回去。
別人喝多了都愛睡覺,我喝多了反倒有些精神,回家後倒在床上,翻開手機玩。
那個驢友群挺熱鬧,尤其十字架也在跟大家聊天,我翻開聊天記錄想知道他們都聊些啥。不得不說,這幫驢友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正商量週末去哪兒探險呢,尤其這次的主題還是找一些靈異的地方。
十字架就跟大家建議了一處,是郊區的普陀山,說山頂的鬼廟挺邪乎,大家組團去看看挺好。那間鬼廟我也知道,聽說是清朝年間的,原來是一個和尚廟,後來和尚跑了,裡面就開始鬧鬼。
十字架的建議被很多人認同,甚至當即有人拍板定了時間與行程。我看他們情緒這麼高漲,留言發出一個笑臉應和一聲。
十字架看我上線了,很奇怪地不再在群裡聊天,反倒跟我私聊,問:「你也想去嗎?」
我回他說不去。這倒不是敷衍,最近案子不少,尤其女屍案還沒結,我估計劉千手週末肯定讓我們加班。
十字架說我不去真挺遺憾,他又特意發來一張照片。這是個用鉛筆畫的圖片,我發現十字架的畫功不錯,畫面裡有一間破破爛爛的廟,周圍孤墳野草,說不出的淒涼。他告訴我這就是那間鬼廟,去看看特別刺激。我知道他還想勸我,但我心說刺激個屁,再靈異的地方能有案發現場恐怖?我被它這麼一勸有些不耐煩了,連續回了好幾個不去。
十字架沉默了好一會兒,又發來一張圖片,這圖片挺古怪,是一個人拿著十字架在空中飛,臉上還有一種詭異的笑。
本來我都排除他是殺人兇手的嫌疑了,被這圖片一弄,我又敏感起來。我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問他第二張圖片怎麼解釋。十字架真是畜生,嘿嘿幾聲後竟下線了,把這個疑團拋給了我。我恨得牙癢癢,但有什麼辦法呢?只好動腦筋琢磨起來。
我剛喝完酒,腦子不靈活,想來想去的後果竟是自己迷迷糊糊睡著了。
這次我又做了昨晚一樣的夢,有人在我旁邊走動,而且夢中的人比昨晚還要大膽,他突然伸出手掐在我脖子上,想把我捏死。
這夢很真實,我迷迷糊糊地直蹬腿,還用力咳嗽試圖反抗。也怪自己是個單身,家裡就我一個人,不然有個女友在旁邊及時推一把讓我醒了,不就少遭罪了嗎?
我算被折磨得不行了,等醒來時,渾身溼透了,不知道出了幾身汗。尤其腦門還疼得難受。我心說這怎麼了?自打接觸女屍案,自己就跟被冤魂纏住似的。我揉著腦袋試圖舒服一些,還掐了幾下。可當我掐著時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嚇得叫喚一聲急忙往廁所跑。
我家唯一的鏡子就放在廁所裡,開燈後我站在鏡子前。不得不說我被自己的樣子嚇住了。剛才掐那麼幾下,竟讓我腦門上出現一個血陰的十字架,雖然不是刀劃出來的,但它給我的衝擊力一點兒也不小。
我使勁兒搓著腦袋,想把那十字架搓掉了。我說不好現在心裡是什麼狀態,反正在搓著的同時,心中突然出現一個可怕的念頭,我盯著平時用來刮鬍子的剃鬚刀,有種伸手抓起它抹脖子的衝動。
這想法太嚇人了,我才多大年紀?二十出頭,真要一犯傻抹脖子,這輩子就白活了。可邪門的是,我盯著剃鬚刀,眼神一點兒都挪不開,就好像它上面有什麼魔力吸引著我一樣。我跟自己的身體思想做鬥爭,掙扎一番卻也沒什麼改善。這下我顧不上腦門的十字架了,心裡合計著自己怎麼能想招兒解脫出去。
突然間,手機響了。我手機鈴聲比較特別,是佛曲,有次一哥們兒給我傳的,我一聽挺喜歡,就用上了。佛曲一響,我整個人瞬間頓了頓,身上那股束縛感也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心說我那哥們兒交對了,關鍵時刻真救咱一命。我鬆了口氣,接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抓起剃鬚刀,對著馬桶丟過去,還立刻衝了下水。
現在就是半夜,不然我肯定聯絡個收破爛的,把家裡一切刀具都拿走,太嚇人了。而話說回來,大半夜的誰給我打電話?不會又發生命案了吧?我帶著疑惑回到臥室,拿起手機一看愣住了。這次不是劉千手,而是大玲子打來的。我之前說過,我跟大玲子不熟,她半夜給我打電話,真讓我琢磨不透她什麼意思。
接通電話我主動問一句:「玲子姐,咋了?」回答我的是一種很怪的聲音:「李——峰,你——來——我——家——啊。」這是大玲子的聲調沒錯,但聲音卻很冰冷,聽不出任何感情,還讓我一下聯絡起鬼聲來。我又被嚇住了,尤其自己剛攤上怪事好不容易才解脫出來。我腿一軟整個人跪在床上,對著電話嚷嚷道:「玲姐,你真是我親姐,有事說事,能不能不嚇唬我?」
大玲子沒正面回答我,拖了一小會兒再次強調:「你——不——來——我——家,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更可氣的是,她說完還把電話給掛了。我氣得對電話罵了句娘,心說這臭娘們整不了,跟男朋友鬧彆扭最後把我拽到這坑裡去。我想過不去,可她電話裡那麼怪,我真怕她出點啥兒事。最後合計一番,一橫心,穿好衣服迅速下樓。
出警時我都坐單位的警車,家裡就沒買私家車,但我有一輛摩托,這次正好用到它了。
我對我住的這個小區的治安相當不滿,別看我是刑警,卻對那些竊賊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我這好好一個摩托,隔三差五總丟東西,不是後視鏡沒了,就是擋風玻璃被拽走了,我是真想問問那些賊,有本事就把摩托直接偷了完事,何苦這麼折磨人呢?騎著這輛破摩托,我沒少遭罪,尤其開快一點兒,呼呼的風吹得我眼淚橫流。真不知道我這狀態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淚奔。
劉千手有個怪習慣,他讓我們二探組的人把聯絡方式及家庭地址都留下來,還讓我們互相記住,說是以後有急事找。我就按照記憶中的地址摸索著前行。在跑完大半個路程後,我心裡泛起嘀咕來,現在我都到郊區了,周圍不是小樹林就是荒草地,一點兒人住的意思都沒有。我懷疑大玲子留的地址是不是假的?但又往前跑了一會兒後,出現一片筒子樓,樓附近都是廢墟。一看這兒就是個棚戶區,正等著拆遷呢。我覺得大玲子的眼光真獨到,能找這麼個地方住著。
我騎個摩托也方便,沿著廢墟里的小路直接奔到大玲子家樓下。她住在5樓,我停好車準備一口氣跑上去。但我剛進樓道就遇到麻煩了,這裡黑漆漆一片,我連喊了好幾聲,樓道里也沒亮光。我只好把手機拿出來,藉著螢幕上微弱的光往上走。
筒子樓年頭久了,要啥啥不行,樓梯扶手晃晃悠悠,樓梯也都坑坑窪窪的,走得那叫一個艱難。別看我上樓心切,但也特別小心,我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不然一不留神踩錯格子滾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我慢吞吞爬到5樓,敲了大玲子家的門,我本來尋思這下終於能好好歇一歇了,可大玲子卻給了我一個「驚喜」。
這小娘們穿著一身特別風騷的睡衣開了門,而且說話聲也不那麼鬼腔鬼調的了,倚在門上擺手讓我進去。我瞥著眼睛猜疑地看著她,拿不準她打什麼念頭,但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剛進她家,我立馬凍了一個哆嗦,她家真冷,要我說也就零上幾攝氏度的樣子,尤其窗戶都開啟著,呼呼的過堂風肆無忌憚地颳著。我使勁兒搓著胳膊問:「你咋不關窗戶呢?」大玲子一點兒冷的意思都沒有,回答說:「我熱得慌。」
我沒好意思往下說,心裡合計你也不是北極熊或企鵝,都這溫度了你還熱個什麼勁呢?我沒理她,湊過去挨個把窗戶關上,問題是剛關上窗戶還是冷,我本來還發低燒,可不想在她家弄出什麼病來。我想個笨招,走進她家廚房燒了一壺熱水,藉著煮水的勁蒸一蒸,屋子裡的溫度很快會上來,一會兒再喝點兒熱水,我身上的寒氣就能除個乾淨。
我沒急著跟大玲子說話,可大玲子卻古里古怪地走到我身後,突然張開雙臂把我抱住。大玲子身材好,尤其胸前那兩團肉很有彈性,一貼過來我就感覺到了。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她這麼開放想勾搭我,我一時間被弄得心裡直癢癢。
但我有理智,知道我倆不能這麼做,我急忙壓著自己浮躁的念頭還跟她說:「玲子姐,別開玩笑,快起來。」大玲子一點兒要動的意思都沒有,反倒唸叨一句:「你別動,讓我靠一會兒。」
我心說這可不是讓你靠不靠的事,你再這麼抱一會兒,保準能把我抱出事兒來。劉千手是啥樣的人我太清楚了,他要知道二探組的組員私下搞物件,保準會磨刀殺人的。我顧不上那麼多,強制晃著身子掙脫出去。但我沒怪大玲子,因為她剛失戀心情不好。
等水燒開後,我問了一句她家有沒有茶葉,我倆泡點兒喝。大玲子搖頭說沒有,又指著冰箱說:「那裡有其他東西,能泡著喝。」我以為她說的是咖啡,雖然我沒喝咖啡的習慣,但總比干喝白開水強,我走過去把冰箱門開啟。等我看清裡面放的東西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冰箱裡很空,只放了一個製冰盒(用來凍冰塊的),格子裡擺滿了一個個的血塊。
看我咧著大嘴一動不動,大玲子湊過來笑著說了一句:「我男友愛用血塊泡開水喝,你也試試吧。」我整個心有種瞬間掉到冰窟窿裡的感覺,倒不是被血塊嚇的,而是大玲子現在這股笑,跟女屍還有那小黃毛的笑法一模一樣。
我意識到不對勁了,還警惕地正對著大玲子,有些結結巴巴試探地問了一句:「玲,玲子姐,你沒事吧?」「沒事,我能有什麼事。」大玲子笑聲不減,拿出一點兒都不在乎的樣子跟我說,她還一邊說一邊往窗戶那兒靠。
我搞不懂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一步步緊跟著,等到了窗戶邊上時,大玲子突然用指甲在腦門上畫了個十字架,還扭頭想跳樓。也虧得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我發現發起瘋的女人勁都特別大,尤其大玲子還是警校出身。我想把她拽回來,但爭執一番後我一點兒都拽不動她。她腦門上開始往外溢血,還胡言亂語。
我眼見她半個人都上了窗戶,心裡急了,心說既然如此別怪我狠心。我對著她脖頸打了一拳,這是擒拿裡的一個招式,能讓人大腦瞬間缺氧。我趁著大玲子迷糊期間一把將她扛起,背到臥室裡去。
她家真亂套,臥室裡衣服、被子全丟在床上,我隨便扒拉幾下,騰出一個地方,讓大玲子平躺好。我看她緊閉著雙眼呼吸也不均勻,知道她身子一定有問題,我趕緊拿出手機想給劉千手打電話。操蛋的是,我手機一格訊號都沒有,我又湊到窗戶旁邊,把手機探出去品一品。
我發現我把胳膊伸得筆直才勉強出現一格訊號。我探出腦袋,想就這麼個樣子打個電話。但我低估大玲子的身體素質了,她突然醒了,還猛地起身向我這邊衝過來。這時我整個人都依靠在窗戶上,她這麼一撲差點兒把我擠出去。
我身子晃悠一下,血壓瞬間飆升不少,尤其盯著樓下地面,我還忍不住嗷一聲。大玲子根本不顧及我,哼哼呀呀的仍想跳樓。我勉強挪到安全的地方後,又急忙給她餵了一拳。這次我學聰明了,這一拳打得有點兒重,估計她一時半會兒是醒不來了。
我把她放在床上,還撕了一個被單將她牢牢綁住。倒不是我吹噓自己,我綁人的手法相當專業,就算是個專業的賊都很難掙脫出去。我稍微安心,也不再有冒險去打電話的想法了,一扭頭匆忙往樓下走。我發現郊區就是不行,下樓後手機才勉勉強強穩定在一格訊號,但這足夠用了。我翻到劉千手的電話正要撥通,這時候我突然有種不好的直覺。
直覺這東西真說不好,有時候特別地準,我覺得自己頭頂上要出事,還順帶往上看了看。這一看,我被嚇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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