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懷孕

鳶鳶相報 趙乾乾 第1頁,共2頁

但凡女子,大抵都幻想過,危難之際,自己的那個良人,或騎白馬,或持長槍,八千里雲和月地趕來,三兩下收拾了惡人,攜手歸家,夕陽將情人的背影鍍金,唏噓甜蜜。

我自然也是這般庸俗,在這山洞過了三日,我時時刻刻盼著範天涵從天而降,我們深情凝望,他執我手愧疚道:我來遲了,讓你受苦了。然後擁我入懷。

但我盼來的從來都只有那隻死神鵰。

而由於實在無事可為,我這三日里反反覆覆思索了人生、志向、愛情、感悟什麼的……思忖著再過個十天半月,我差不多就可以看破紅塵,參透世事了。像今日一早,我一聞到小籠包的肉味便心生不忍,如何也無法下嚥。這證明了我已經開始領悟了我佛慈悲不可殺生。

午膳時刀疤人知我對早膳不滿意,不知從何處弄了只烤雞回來,我聞著挺香又實在餓了,便吃光了。吃完後悔莫及,總結出這是我修佛道路上的一次盛大倒退,長此以往,我將無路可退。於是我果斷地決定信濟公,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

我估摸著大概是申時,我坐在山洞口望著石壁上的小草發愣,原本發愣發得十分平靜宜人,但忽然颳起一陣大風,竟莫名就掀走了我方才一直注視著的小草。

這山崖的地勢偏險怪異,這幾日來我也遇過數次怪風,本已見怪不怪,但不知為何,風吹得我瞇起眼後,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不見了那小草,我忽然就覺得這一切無法忍受了。

我迫切地想見到範天涵,想見到寶兒,想見到姜溱,甚至想見到八字鬍子李總管。我瞬間覺得委屈且氣憤,世事再無常,老天爺都不帶如此捉弄人的。

於是開始思索如何自救,以我那偶爾也靈光的腦袋,想到晚膳時分,大抵也成形了一個粗糙的計劃。

神鵰為我帶來的晚膳是烤羊腿。我不得不說,刀疤人對我真是越來越上心了。

但我卻不得不去欺騙他,這也挺諷刺的。

我躺在石床上望著在洞口蹦躂的神鵰,並不起身去解它腳上的羊腿。它急得長鳴不歇,我睨它兩眼,冷笑。

它撲扇著翅膀,揚起一陣腥風,我仍是睨視著它,冷笑。這種高人一等的感覺真是他孃親的妙。

許久之後,神鵰它疲倦地飛走。頃刻之後它馱著刀疤人回來。

刀疤人皺著眉問我道:「你為何絕食?」

我哭喪著臉回答:「我吃不下。」

他奇怪道:「為何?」

我搖頭道:「不知,但我今日一直作嘔。」

語畢便乾嘔了幾下給他看。

他狐疑地打量我,半晌才道:「為何會作嘔?」

我本想再嘔兩下,聞言也頓住,只好詳裝嬌羞道:「我成親已是一年有餘,夫妻恩愛。」

他還是一頭霧水的樣子:「你們夫妻恩愛與作嘔又有何干?莫非恩愛會令人作嘔?」

我只好循循善誘:「我一聞到刺激味兒就會作嘔,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毛病……莫非……」

他還在皺眉:「莫非甚麼?」

我只能作出驚訝的神情:「莫非我有喜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茫然道:「你被囚禁在這裡,有甚麼事可喜的?」

……

我挫敗不已,垂死掙扎道:「我是說,我可能有身孕了。」

他伸了伸脖子,似乎不是很懂的樣子,半晌後突然蹦起來,顫巍巍地指著我道:「你你你……你說什麼有有有……有身……身孕?」

我已是很淡然,點頭微笑:「嗯。」

他前前後後、左左右右踱著步子,喃喃道:「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突然停下來大聲問我:「你怎麼會懷孕?」

我聳肩道:「大概是我相公幹的好事。」

他又急了:「你相公在哪裡?」

我不由得好笑:「我相公在將軍府裡,恰巧是那位將軍。」

他撓著頭,一付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那那……那現在怎麼辦?」

我嘆口氣,挪到石床坐下,搥著腰肢道:「還能怎樣,我不是被你囚禁了麼?時候到了,就在這山洞裡產子唄。」

他瞪大了牛眼,重重地吸氣呼氣,急得那條刀疤此起彼伏。

我垂著頭,對著自己的肚皮慈祥道:「孃的小心肝,是孃親不好,委屈你將在這僻陋的地方出世,放心,娘一定保你平安,若是天寒地凍或是這洞內磕磕碰碰你有個三長兩短,娘定當不獨活,一屍兩命娘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