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懷孕

鳶鳶相報 趙乾乾 第2頁,共2頁

刀疤人哀傷地望著我,扶著山壁往地上一坐,抱頭呻吟道:「怎麼會這樣……怎麼辦……」

我看著挺驚心的,瞧他這付懊惱的神情,連我都忍不住想懷疑這肚裡的孩子該不會是他的骨肉吧?

良久之後,刀疤人突然立起來,嚇我一跳,我忍不住埋怨道:「你嚇死人了。」想想又加了兩句:「嚇著我無所謂,但你若嚇著我肚內的孩子,我跟你拚命。」

他諾諾道:「我知道了,你好好養身體,多少還是吃點東西,我去去就來。」

我點頭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實在吃不下,我吃不下沒關係,就是連累了我肚子的孩子受餓。」

他深深地望我一眼,騎著鳥,飛走了。

許久之後,我才意識到,他走了,帶走了我的羊腿,天黑以後只剩我與飢餓做伴。

次日清晨,我尚在夢中,忽然一聲熟悉的「淺兒」將我喚醒,我睜開眼,只見大師兄蹲在石床邊。

我一陣欣喜,爬起來道:「大師兄,你來救我了麼?範天涵呢?」

大師兄只是搖頭,問我道:「你身體可有什麼不適?」

我慢慢心涼,開始在腦中對整件事理出個來龍去脈,刀疤人的確不識得蕭子云,他識得大師兄,大師兄編演了這麼一遭,以一個粗糙的障眼法騙我入套,指不定還用的這個障眼法擾亂範天涵與師父。

這年頭大家都蠢,也沒法。

那麼又為何囚禁我呢?是蕭子云的愛讓他矇蔽了雙眼決心將我除去?還是他真的愛我,因愛生恨,或是即使擁有不了愛,還擁有人?

不曉得以前為何我會熱衷於各種摺子戲與說書,我現在實在是厭惡透了這種三流戲碼。

大師兄伸手欲來撫我額,我揮手拍開了,道:「放我回去。」

他嘆口氣道:「你並沒有懷孕是不?」

我冷笑道:「你請大夫來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他又長嘆一口氣,道:「你先吃點東西,我為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獅子頭。是寶兒做的。」

我探頭看,地上擺了一個竹籃,籃內放了二三個小菜,明顯都是寶兒親手做的。

寶兒做菜有個怪癖,裝盤後喜歡在盤子邊沿擺上點什麼東西。主要是有次我爹重金聘請了宮廷御廚來家裡開酒席,她見人家御廚在盤子邊擺弄了些花花草草,那些個菜瞧起來都忒高貴,於是寶兒學下了,以後做菜她都往盤子邊擺花花草草,一開始她還很虔誠地擺個圖案出來,仔細辨認也能看出是隻兔子或者是隻鳥,後來她嫌麻煩了,就往盤子旁隨便放一片葉子,一朵花,有次她發瘋了乾脆弄了幾顆黑棗切了黏盤邊,每盤黏倆,一頓飯吃下來我忒心慌,總覺得那些個盤子都長了雙骨碌碌的黑眼睛盯著我吃飯。

而今天籃子裡的那三個盤子,寶兒在盤子邊都黏了一圈魚鱗,擺陽光底下還能閃爍著反光。

我聞著那魚腥味,喉頭一陣哽:「寶兒還好麼?」

大師兄道:「挺好的,她今日一早起來,說要做飯,說你聞了飯香就會回來了。我看她還挺精神的。」

敢情寶兒拿我當狗呢。

我忍不住又問道:「那範天涵呢?」

大師兄默了半晌,道:「他翻天覆地找了你兩日,但這兩日停了。」

頓一頓,他望著我道:「這兩日里他與子云常在書房裡商量著甚麼事,昨日他倆還徹夜暢談。寶兒看不過眼頂撞了他幾次,差點被遣回王府。」

我聞言倒是一點兒不難過,範天涵若真是與蕭子云勾搭,那麼一定有他的道理。倒也不是我對自己或者對範天涵有信心,我主要是對蕭子云有信心,相信她絕對能夠使人倒盡胃口。

但明顯的大師兄他想我急,於是我只好配合地作出泫然欲泣的樣子。

他見了忙安撫我道:「你莫難過,至少還是有人關心你的,像師父和寶兒,你爹和你那些姨娘,還有白然白將軍。」

我奇怪地望著他:「白然怎麼了?」

大師兄道:「範將軍夫人失蹤了,白將軍鍥而不捨地搜尋。」

我聽著怎就好像我與白然有什麼□似的。

大師兄又道:「我看那白然對你也是實心實意。」

我聞言頓時推翻了之前的猜想,瞧大師兄現在一付想替我與白然拉媒的模樣,也既是說,他對我已絲毫沒有愛,更談不上因愛生恨。而以此推斷,大師兄他,已被愛矇蔽了雙眼。

我其實覺得,大師兄這份愛挺令我糾結的,我無法判斷他是先矇蔽了雙眼才看上蕭子云的,還是看上蕭子云後被矇蔽了雙眼。因為依我看,一般雙目正常的人,都該瞧不上蕭子云才是。

故曰: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愛得古怪,須得見怪不怪,方能使其怪自敗。即使其怪不自敗,見怪不怪亦能保全自身金剛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