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實在何德何能!
「可有傷著?」
範天涵兜著我轉了一圈,確定無損後斥道:「你就不能當心點?」
我嘆氣。
可憐我以為小小紅杏有人守,殊不知尚未冒頭已遭折。
範天涵見我嘆氣,忍不住又叨問道:「怎了?碰著哪裡?」
我搖頭:「無。」
小小紅杏心甘情願回牆了。
範天涵睨我一眼,道:「師父與段展修會在府裡小住,雲兒隨娘回宰相府,你吩咐人收拾兩間客房。」
語畢他轉身欲回廳內去,我拉了他衣袖問:「蕭子云此番回來可有什麼詭計?」
他搖頭道:「不知。見招拆招罷。」
如此消極之抵抗法,使我十分無奈,追問道:「我記得蕭子云的丫鬟之死與她有關,你可曾查清楚?」
他低聲道:「她善後做得天衣無縫,況且後來我出兵,案子便交給衙門了,現早已結案,再翻案恐是不易。」
我定定望住他:「全是推脫之辭。」
他一怔,不言語,轉身進了廳內。
是夜,範天涵未歸。
我半夜醒來,披了外衣去書房尋他。推了窗,見他在書案上伏頸而睡。踮腳張望,他枕著的是那丫鬟的案情文卷。
我一陣內疚,便回房拿了風衣再去廚房熱了茶湯端進書房。
門一推他便醒了,揉著眼睛問我:「什麼時辰了?」
我懊惱於無法在他睡夢中幫他披迴風衣以表現我的賢良淑德,十分不耐,隨口應道:「不曉得。」
他掩口打了哈欠,道:「你端著甚麼?」
我知曉當賢妻的良機來了,忙端了過去,「茶湯,我溫過了,喝點罷。」
他並無推託,端過去便仰頭喝完,遞還與我後便動手收桌上的文卷,三兩下收好鎖入櫃中。
回過身來見我還在他背後,便笑著推著我往外走道:「夫人,我們回去歇著罷,天真冷哪。」
我端著碗被他推著走,聽他叫冷,忙把懷中的風衣給他,他接過來笑道:「還是夫人心細。」
他變了個人似的一口一個夫人,竟莫名把我叫得面上一陣一陣燥熱,這夜黑風高的,我是怎麼了,他又是怎麼了?
回到房內歇下,範天涵仍是那副親切的模樣,使我十分惶恐,輾轉反覆無法入眠,乾脆坐起來,俯過身伸手去揉搓他的臉。他揚著嘴角,望著我時眸子裡彷彿寫了四個大字:情深似海。
我一個哆嗦,揉他面的手又加了幾分勁兒。只是揉搓了許久亦沒能如我願般地搓下一張麵皮。我洩了勁倒回床榻,望著帳頂問他:「你今夜怎麼了?」
他默了許久,我忍不住轉過去瞪視他,我似乎見著他面上有著可疑的紅暈,但夜裡黑,我亦是說不準。
我瞪得累了,昏昏欲睡,他攬了我入懷,輕聲道:「我以為你歡喜這副深情模樣。」
我頓時來了精神,努力嬌笑,問道:「故你這副模樣是為了哄我開心?只是這副模樣實在與你不搭配,我肉酸得慌,不如你換個方式?」
他閉目不語,我嬌笑得愈是歡快,自覺十分動人。
他耐不住,掀目斥我一聲:「笑聲與寶兒似的。」
我更是歡快:「惱羞成怒。」
自此,任我鬧騰翻天,他閉目猶如活死人般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