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還沒死心,特意抽出一上午的時間聯絡線人,繼續把那猥褻畫像發出去,讓他們多留意一下。等到下午,我剛把這事弄利索了,劉千手又找我辦事。他說上頭剛給他打電話,省裡發了一個重要檔案,發到郵箱裡了,他讓我把那檔案列印出來給他看看。警局有個規矩,不同部門用不同的郵箱,我們二探組也有自己的。我就開了郵箱找郵件。其實我們二探組缺一個女警,我們仨個大老爺們都懶,平時也不咋看郵件,弄得裡面挺亂的。我就尋思藉機清理一下,不然攢的久了不是更亂更難弄麼?就當我弄郵箱時,突然又來了一個郵件。這郵件很陌生,而且標題很怪,「請二探組的警官都看一看,保證你們不後悔!」而它的正文內容,是一個網址連結。乍一看我以為這是個垃圾郵件呢,正當我想把它刪除時,又突然靈機一動。我心說這標題可是有針對性的,指明瞭是二探組的警官,這說明這郵件不是亂髮的,而是有人專門給我們的。那這連結會是什麼呢?我皺著眉尋思上了。杜興剛出去辦事,這時候回來了,他看我這表情,湊過來看一眼。隨後他嘿嘿笑了,跟我說,「李峰,你想那麼多幹啥,來,咱們點開看看就是了。」他隨手一摁,出現的是優酷的畫面。合著這還是一個影片,只是播放前還得等時間,插播幾個小廣告。
趁這期間,杜興又把音箱開啟了,那意思先準備好,萬一這是有聲的呢?也怪我倆大意了,或者說我太聽杜興的話,真沒琢磨啥就把這連結開啟了。誰能想到這是個小電影啊?剛一播上,畫面裡就出現一男一女,而且還打上馬賽克了,只是這馬賽克打得地方有點怪。一般都在敏感部位打馬賽克,可這小電影裡,馬賽克都打在這男子身上。這還不算什麼,那女的太能嚎了,嗷嗷的亂叫著。我們是在警局,還把音箱開啟了,突然間傳出這一系列的叫聲,把我弄得臉都沉下來了。而且更巧的是,小鶯正在辦公室外面走樓梯,這聲全被她聽到了。她氣的走到我們辦公室門前,使勁敲了幾下門,盯著我和杜興說,「你們能不能行?這一天天咋還越來越沒正事了呢?」被同事這麼說,我特不好意思,尤其這明顯是連續的誤會嘛。我急忙站起來身,想湊到小鶯身邊跟她解釋解釋,順便我還跟杜興說一句,讓他快點把這玩意兒關了。但還沒等我走呢,杜興一把將我拽住,還特別嚴肅的說,「李峰,剛才影片中,這男的咬了這女的一口。」
我一下反應過來,心裡咯噔一下,心說這絕不是色情小電影,而是現場實拍的姦殺影片啊。我也顧不上跟小鶯說啥了,急忙坐下來盯著畫面看著。我就剛離開一小會,這畫面裡的變化可大了去了。那女子胸口上血紅一片,而那男子竟興奮地手舞足蹈起來。說實話,我想吐,我就沒見過這麼變態的人。小鶯雖然沒湊過來看,但她都琢磨明白了,還跟我倆說,「我給你們叫探長去!」這影片沒多長時間,等劉千手趕來後,那畫面中的男子都把壞事辦完了,正進行最後一步呢,對女子進行殺害。他使勁掐著這女子的脖子,不過奇怪的是,這女子身子一直無力,別看她叫喚,但不會反抗,我懷疑她是被下啥藥了。雖然我都當兩年刑警了,大大小小的命案現場沒少去,也算有見識了,但看著這女子硬生生被掐死,我難受,也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杜興趁空說了一句,「沒想到罪犯是兩個人,一個負責姦殺,一個負責拍攝。」我贊同他這話,尤其看這畫面,拍攝角度有點俯視,說明負責拍攝的罪犯個子矮不了。
等解決受害者以後,那負責姦殺的罪犯還對鏡頭打手勢,讓鏡頭再往上提一提,讓他露個臉。
我看到這心裡一喜,心說這罪犯要是敢露臉?他孃的,不管打不打馬賽克,我們都得想辦法把馬賽克破解掉,還原他的長相。
那鏡頭往上提的慢,這讓我們挺揪心的。不過為了能找到線索,我們全耐著性子等著。
這樣過了十幾秒鐘,就當那鏡頭馬上照到臉時,突然間影片畫面變了,出來一個只有科幻電影裡才有得怪物頭,還衝著鏡頭嗷嗚一聲。我們都集中精神呢,誰能料到會有這種現象發生?我嚇得心臟直突突,還猛地往後一縮,連帶著把椅子都推出去了。可怪我運氣差。杜興的腳正好放在我椅子後面,我椅子往後一推,卡在他腳上了。我忽忽悠悠的就仰過去了,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這麼一摔本該挺疼的,但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那被嚇得勁兒還沒過去呢,尤其腦門都發冷,我稀裡糊塗爬起來,盯著這影片就罵。現在一看,很明顯了,影片是兇手發過來的。一來他對我們顯擺顯擺他的輝煌戰績,二來他也跟我們開個玩笑,讓我們體驗一下驚心的感覺。我也真領教到了,淫樂殺人狂果然不是一般的變態,這次跟他對上了,算我們觸到黴頭了。不過我也不怕啥,心說等我們逮住他的,我保準讓大油把那監獄選單寫全了,把這一道道菜全用在這變態身上,他不是圖爽麼?我就讓他爽翻天了!劉千手還立刻給技術中隊打電話,把這郵件轉發過去,讓他們務必將馬賽克破解掉。另外也把這受害者的臉部特徵提取出來,讓我們好憑著這條線索查到受害者更多的資訊。
我又特意看了下這條影片的上傳時間,按照日期顯示,我還得到一個大膽的猜測,這女死者就該是我們在山邊發現的那具女屍。這是我進入警局後第一次覺得這麼憋屈。這次面對的兇手倒不是那種身手強悍的殺人狂魔,但他卻讓我們心裡受足了窩囊氣。劉千手也沒離開這辦公室,我們仨熬著等技術中隊那邊的回信。對一般人來說,破解一個馬賽克可能是個難題,但技術中隊專門有這套程式與裝置,破解起來不會花上多少時間。過了一個小時,辦公室電話響了。劉頭兒看著來顯,跟我倆說,是技術中隊那邊的電話。我們都圍過去,他還摁下擴音。我發現技術中隊這些人挺滑頭,上來先給我們報了一個喜。他說,「那受害者的容貌已經處理出來了。通過比對,跟最近一樁人口失蹤案的很吻合。」我心裡給他一個贊,心說這條線索很重要。我們只要順藤摸瓜,保準能挖到更多的訊息。但技術中隊純屬給一甜棗再打一棒子,他又開始報憂了。他說這影片的馬賽克是專門處理過的,說白了被加密了。憑警局現在的裝置,根本還原不了。他們搞了好幾遍程式,換了好幾種方法都不行。這麼一說,我們就從影片中得不到任何關於兇犯的資訊了。
我們也知道,技術中隊盡力了,不能怪他們什麼。劉千手還連說謝謝,把電話掛了。接下來的一下午,我和杜興都去調查那女死者的訊息。這女死者是外來務工人員,在一個酒店裡當服務員,生活挺苦。聽酒店其他人說,這女死者還信鬼神,前一陣總說自己鬼壓床了,想找個算命的給看看,但其他人根本不信這個,也就沒過多摻合這事,沒想到沒幾天女死者還失蹤了,他們就報案了。按目前收來的資訊看,這倒跟那女屍身上帶過符籙相吻合。我又想起肖璋,雖說我們剛把他放了,但也不在乎再找他一次。他倒真挺想得開,上午都被請到警局了,卻一點不影響他的心情,下午依舊在路邊擺攤。我和杜興見到他後也沒客氣,直奔主題,拿出女死者照片,問他是不是給這個人算過命。本來我不報啥希望,畢竟肖璋算命只為了騙錢,哪會太多留意女顧客的長相呢?但這次肖璋只看一眼,就很肯定的指著照片說,「我認得她!」杜興瞥了一眼肖璋,反問他確定麼?肖璋對杜興有點懼怕,一看杜興看自己,立刻蔫了一些。不過嘴裡不鬆勁,「咱算命那都是天機,不管說出來的是福還是禍,那都有價值。來的顧客咋也得給我個三五十的費用吧?就這女顧客,摳摳搜搜的只給十塊錢,我能不記得她?」
我倆現在是專注於姦殺案呢,也沒太在乎他算命騙錢的事。不然憑他剛才一番話,我保準又拽他去警局「喝茶」去。我倆沒為難肖璋,又問了幾句就走了。雖然這女死者的身份調查差不多了,不過這些資料對案情的推動都沒啥實質性作用。我倆一合計,這都馬上下班了,就先回警局跟劉千手報道,今天算先幹到這了。我們回到辦公室時,我發現劉頭兒坐在電腦前,很嚴肅的盯著螢幕看著。我心說他看啥呢?就好奇湊過去看一眼。他還在看那段影片,而且看樣子他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我想想就覺得受不了,真不知道他從哪來的毅力還這麼嚴肅的反覆看著。我和杜興站在他旁邊,把我們的收穫跟他念叨一遍。面上看劉千手聽得心不在焉,我們一說完,他又開口接話了。先是把畫面定格,指著一處打馬賽克的地方跟我們說,「在這裡的馬賽克,亮度比周圍的要暗一些。我懷疑兇手身上有紋身,就在小腹那兒,你們怎麼看呢?」我和杜興都點頭,承認他說的在理,但知道這個能有什麼用?烏州市人口這麼多,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男人都叫來,看他們小腹吧?
我怕劉千手鑽牛角尖,別看這段影片看傻了,就建議一句,我們都下班回家,這姦殺案先放一放。但劉千手搖搖頭沒聽我的,還把這畫面截圖,用印表機打了出來。我們仨圍著坐好,他指著這個紋身馬賽克跟我們繼續分析,尤其還拿個鉛筆特意標記,「你們看,這馬賽克雖然模糊,但給人一種很圓滑的感覺,上面沒有太大稜稜角角的地方,我猜測這可能是一朵花,又或者是什麼對稱的圖形。」我知道他是跟馬賽克較上勁了,沒法子,我們也只能陪他一起琢磨了。之前我是抱著不想琢磨的念頭,所以對這影片也真沒太多的想法。但這次一細想,我突然有個念頭。我指著這紋身馬賽克說,「頭兒,這圖案會不會是一個魔方呢?」
劉千手猛地看了我一眼,而且他表情都有些失態了,眼睛中露出一絲凶氣,我冷不丁被他嚇愣了。但劉千手回神很快,還連連點頭說,「太有可能了!淫樂殺人狂的心裡都變態,心中更是有一個選受害者的標準,有很多心理專家把這套標準稱之為‘死亡之手’。如果這紋身是個魔方,那這魔方就該跟罪犯的死亡之手有聯絡。」說完他還古里古怪的閉上眼睛,沉思起來。只是時不時的,他用手指頭敲著桌面,明顯在琢磨什麼事。
我沒打擾他,更沒問啥問題。因為我被劉頭兒一提醒,想起了那一晚在衚衕遇到第四人的經歷。第四人把魔方掰出兩個面來給我看,一面是個濃妝女子,我們下午調查那女死者時發現,她平時就愛濃妝打扮;另外一面是個紅髮女郎,我懷疑這該是個提示,說兇手下一個目標要以紅髮女郎作為標準。我拿不準這分析對不對,又急忙開啟手機,上qq找第四人。
雖然好長一段時間我倆沒聊qq了,但我仍不客氣,給他連續發資訊問他在不在?杜興一時間沒啥事,就窩坐在椅子上吸悶煙。這樣過了十分鐘吧,劉千手思考完了,他看我一副焦急的樣子盯著手機螢幕看著,多問一句,「李峰你幹啥呢?」其實我等得很心急的,被劉千手這麼一問,我又想個辦法。我對他說,「頭兒,我找侯醫生有事,你有他電話麼?告訴我吧。」
我沒好意思直接說找第四人,畢竟他的身份還沒正式浮出水面呢。但憑目前掌握的資訊看,他十有八九是侯國雄。劉千手沒接這茬,也沒告訴我電話號,只提醒了我一句說,「侯醫生最近身子很差,一直住院呢。你想問啥心理輔導的事,聯絡別的醫生試試吧。」
我聽不出劉千手這話裡的水分有多大。如果這話是假的那還好說,但要是真的的話,第四人病重,根本不可能騎摩托給我送提示,那我在衚衕裡見到的是誰?尤其往深一合計,那晚衚衕裡可是出現了兩個人,還有那個小怪人,該怎麼解釋呢?我一時間糾結上了,可劉千手倒是想開了,招呼我倆下班了。接下來的幾天時間,我們又變的「深居簡出」。我也找時間跟劉頭兒說了說我那晚的遭遇,尤其把紅髮女子容易被害的猜測還特意跟他強調一下。劉頭兒點頭說知道了,也讓我把這訊息擴散到線人中,讓他們多留意。其實我真想從紅髮這上面入手,看能不能搶先機,在兇手下次作惡前把他抓住。可問題是這年頭染紅髮的女子也太多了,我們上哪確定兇手下一個目標是誰啊?劉千手的變化挺大,我發現他最近迷上看地圖了。中午吃飯時看,平時沒事時也看,就連上廁所,也拎著地圖進蹲位。這讓我不理解。就說我吧,上廁所蹲大號,要是覺得沒勁就玩玩手機,有些警局老同志不愛玩手機的,上廁所就拿份報紙看看。可也沒聽說誰有這癖好,愛邊拉屎邊看地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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