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邪靈魔方

在剛經過一個衚衕,我又一下愣住了。本來我是不經意的對著衚衕掃了一眼,但立刻被這衚衕正中站著的一個怪人嚇住了。我不知道把它形容為怪人恰不恰當。這是一個有半人高的東西,看著像個人,還正抬頭看我呢,臉上戴著一個面具。這面具很普通,就是兒童戴的卡通豬八戒的面具。我可不認為這是個孩子,沒有孩子能在這時間獨自在衚衕裡這麼站著的。他一直看著我,而且好奇心特別強,還微微歪了歪腦袋。我被他這舉動嚇住了,倒不是那種讓我打怵的害怕,而是在如此環境下,被這事纏著,有點瘮的慌。在我一愣神期間,這怪人嗖的一下跑開了。他旁邊挨著另外一個衚衕,他就對著這衚衕奔了過去。他速度也不慢,一眨眼間就消失了。我一合計,自己是沒帶啥武器,但咱這麼大個子擺在這呢,他整個就一小侏儒,我追他我怕什麼?他要敢行兇,我幹踹都能踹死他。我急忙動身,也往那衚衕裡鑽。不過我剛鑽進去就愣住了。這衚衕是死的。

在我面前立著一個三米高的磚牆,四周也沒垃圾桶這類的掩體,整個一死衚衕,完全的暴露在我面前。我納悶,心說剛才也沒見那小怪人出來啊?那他跑哪去了?別說翻牆跑了,就這麼高的牆,對他來說跟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沒什麼區別。可事實擺在眼前,我不信也得信啊。我帶著懷疑的態度,又站到這磚牆底下,抬頭往上看。其實這小怪人不是我們今天抓捕的重點,我們是要抓肖璋的。但我有種直覺,這小怪人絕對跟姦殺案有關。我上來一股倔脾氣,不管這牆高不高的,心說自己試著往上爬,看看牆對面是啥樣再說。我為了給自己提氣,特意對手上唾了兩口,還猛地往上一跳,使勁抓住一塊凸起。我在常人中也算是身手敏捷的人了,尤其小時候在村裡住,沒少上樹掏鳥窩,可今天遇到的磚牆,是真難爬。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離地一米多高,最後吃不住勁了,身體一軟又跳回地上。這時候我累的都喘氣了。但把注意力從牆上轉移回來後,我發現一個怪事,牆對面有聲,好像有人悄悄走過來。我心說難道是那小怪人又回來了?我就盯著牆頭看著,心裡也做好警惕。

突然間一個黑影嗖的一下飛了過來。這把我嚇一跳,我心說這他孃的是什麼?乍一看這黑影就跟小怪人縮成一團似的。我都握緊拳頭了,目光隨著小黑影一起走,隨時準備打鬥。這小黑影最後沒了力道,噗的一下摔在地上。我這才看清,它竟然是一團衣服。這還沒完,磚牆對面突然傳起砰的一聲,好像有人踹在上面一樣。他一定是助跑再踹牆一腳,藉著這勁把自己身體大幅度往上一提,再用手勾住牆頭,一個翻身落在我這邊來了。他正好落在我旁邊,而且上來就動手,全是擒拿的招數,想把我逮住。這我能幹麼?我也跟他撕搏幾下,不過虧得我倆反應快,不然保準弄出烏龍來。這人是杜興,他認出我後驚訝的問了句,「怎麼是你?」我沒正面回他,反倒也問他,「大油你咋回事啊?咋還翻牆過來了?你看到啥了?」

杜興搖搖頭說他啥都沒看到,只是走到這衚衕時,聽到一聲怪響,好像牆對面有什麼東西在撓牆,他好奇之下就過來看看。我是沒好意思說,心說有他這麼形容的麼?我哪是撓牆?那是使勁在牆上爬呢好不好?不過我能品出來,杜興不知道那小怪人,也一定沒見到第四人。

我沒急著把這事告訴給他,我先問了正事,問他找了這麼一圈,是不是也沒啥收穫?杜興點點頭,說這衚衕好邪門,冷不丁進來跟個迷宮似的,我們今晚是不能有啥收穫了。他又給劉千手打電話,我們仨都原路返回,在警車那集合了。集合後,我問接下來什麼計劃。畢竟肖璋逃了,如果他真是罪犯,那連夜不得收拾行裝跑路啊?劉千手跟我想的不一樣,他分析肖璋見我們之所以逃,或許是把我們當成顧客家屬了。他一個神棍,算命時說錯話很正常,隨時都防備著有人找他晦氣。只為了一個找晦氣的事,他還不至於跑到別的市去。雖然這都下班時間了,但劉千手也沒管那麼多,拿起電話聯絡那個民警,從他嘴裡問出來了肖璋常愛算命的幾個據點。為了避禍,肖璋明天肯定會換據點算命。我們只要把握好機會,提前在另外的據點等他,一定能把這爺們抓住。都說狡兔三窟,這肖璋就是狡兔中的狡兔,沒想到他的據點有五處之多。我一算我們就三人,一人蹲一個據點也不夠用的啊。劉千手動用他的線人了,找了四組線人分別守在四個據點。我們仨也沒閒著,等明天去最後那一個據點守著。

我想到一個問題,雖然今晚天黑,肖璋未必認清我們,但我們是不是再喬裝一下比較妥當呢?

我跟劉頭兒提了這個建議,他很支援,還說道具啥的都他弄了,讓我和杜興明早六點在辦公室集合就行。

六點就上班,這可是個辛苦活兒,我在家至少五點就得起床,我們也不多聊了,各回各家早點休息。等二天,我是掐著點到的單位,這時候劉千手和杜興都來了,而且他倆正打扮著呢。其實劉千手找來的道具也不是啥複雜的東西,就是幾件破衣服和三個小廣告牌。我翻了翻這三個廣告牌,發現上面寫的不是刮大白就是通下水。我懂了,我們仨是要裝扮成街邊力工,在據點附近光明正大的晃悠。但問題也來了,他倆絕對有預謀,換衣服特別快,還都把刮大白的牌子夾在自己腋下,把那通下水的牌子留給我。雖說我們是裝力工,但工種也有檔次之分吧,我心說為嘛你倆刮大白,我就是通下水的?我看著有這麼臭麼?可他倆都把刮大白的牌子拿走了,搶也搶不過來,我有啥辦法?最後沒招,只能夾個通下水的牌子一起出發。我發現這據點在一早晨還挺火爆,這裡就是一個預設的小勞力市場。我望著這些「同行」,突然覺得自己舉著通下水的牌子也不丟人了。大早晨挺冷的,我們仨足足熬一個多鐘頭了。這期間我就在想,要是肖璋來了,那還好說,我們也不算白熬,他要是沒來這據點,那我們這罪可遭大發了。

我發現自己嘴巴挺狠,念誰誰到,剛說肖璋,他就揹著一個包裹從我們視線裡出現了。

他倒沒跟我們這群人走的太近,離得老遠就停下了。找個路邊坐下來,把包裹攤開,開始佈置那些玄玄乎乎的東西。他不接近我們,不代表我們不接近他,劉千手對我倆使個眼色,我們悶聲想他走了過去。他是真沒認出我們來,或許是對我們三個力工沒產生警惕心理,任由我們走到他身邊。我們仨丁字形的把他圍住。這時肖璋意識到不對勁了,抬頭看我們說,「咋?哥幾個也要算算運勢?想知道最近有沒有活兒?」我還拎著通下水的牌子呢,聽他說完我想呸他一口,心說我真要是通下水的,還算什麼命啊?誰家廁所能不能堵?這能是我來決定的麼?杜興先開口說一句,「肖璋,我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有事問你,你跟我們走一趟。」

肖璋當時臉就綠了。我懷疑他腦袋有毛病,我們都把他圍成這德行了,他還想逃,而且他就認準我了。他嗖的一下向我這邊衝,我當然不能這麼容易放過他,幾下把他擒住了。不過也該著倒霉,擒他的時候,我手上被刮出一個口子來。我們仨把他帶回警局時都是上班時間了。

我們也沒顧上吃早飯,直接把他帶到審訊室。我們仨坐在同一邊,一起審問這嫌疑犯。

肖璋顯得很害怕,用小眼睛盯著我們看,身子不時的哆嗦一下。我一看他這狀態,心裡有底了,心說這案子十有八九是他做的了。劉千手本來把姦殺案的資料都帶過來,不過望著肖璋,他一時間拿出一副猶豫的樣子。我搞不懂劉頭兒咋了,但案子不能不問。我就先把那資料開啟,把女屍照片抽出來,遞到肖璋眼前說,「交代下這事吧。」肖璋看著這照片愣住了,又回我一句,「這啥玩意啊?」他明顯有打馬虎眼的嫌疑,杜興更不客氣,指著肖璋喝道,「你個他孃的,以前就藉著忽悠人來強姦女顧客,這次出獄後是不是又重操舊業了?把女顧客先奸後殺,還找個偏僻地方試圖焚屍啊?」我發現肖璋聽完這話後,整個人反倒不害怕了,還急著跟我們爭辯,說不是他的做的。這讓我也覺得不對勁了。他要是心裡有鬼,不可能是這種反應,反過來說,只有真不是他做的,他才能突然變得這麼理直氣壯。杜興還不信呢,又舉例,「那女屍身上還有燒成灰的符籙呢,這怎麼解釋?要不是信命相的,怎麼能帶這種東西?一定是你!」「不是不是不是……」肖璋算命時口才挺好,但一談正事時,他反倒不會辯解了,逼急眼了就連連說不是。

杜興哼了一聲,其實他倒不是想冤枉人,而是想嚇唬肖璋,讓他乖乖說實話。杜興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著肖璋說,「你在監獄待過,我以前在監獄當大油的,咋樣?再不老實說,我就給你上選單了!」那選單是啥我當然清楚,肖璋更知道那選單的可怕。被這一嚇唬,他反倒一激靈,突然站了起來,拿出一副鼓起勇氣的樣子跟我們說,「我有證據證明我是無辜的!」我們仨全被他這舉動弄愣住了,我心說他有證據證明自己是無辜的那就拿出來唄?咋還站起來幹啥?顯得自己這證據有氣勢麼?我想出言呵斥幾句,讓肖璋坐回去。但還沒等我說呢,他就解開褲帶,脫起褲子來。他把內褲都扒了,指著自己底下說,「你們看!」我真服了這個神棍了,他咋啥事都能幹出來呢?在審訊室如此莊嚴的地方,他竟能這樣?本來我有個大膽猜測,以為他是太監呢,畢竟這可是最大的證據,能證明他的清白。可我看到的是,他那根棒子還在。肖璋顯得有點激動,還特意跟我們強調,仔細看。我真沒那耐性盯著這玩意兒,索性把頭扭過去了。杜興也有點反感,但他沒扭頭,仍冷冷的望著肖璋。劉千手倒沒啥不良反應,他咦了一聲,還特意湊過去細瞧。

這時候審訊室變得靜悄悄的,沒人說話。可門口卻突然想起砰砰的砸門聲。我知道有人喊我們出去,我就藉機站起來往門口走,迴避下現在這局面。門剛一開,小鶯就伸出一隻手,拽著襯衫就把我拉出去了。我倆平時是總愛逗著玩,但也沒像今天這樣用這麼大力道吧?尤其我襯衫都掖褲子裡的,她這麼一拽,把襯衫拽的特別邋遢。我讓她先把手拿下來,等我把審訊室門關好後又問她,「你是咋了?」小鶯呸我一口說,「你們二探組算是打根上爛了,三個大老爺們咋還好上這口了?公然在審訊室調戲起嫌疑犯了?尤其那劉邋遢,你看看,你看看!」我聽她說到這,又順著她所指往審訊室裡瞧了瞧。我發現劉千手正舉著肖璋那根棒子研究呢,這動作實在不雅,真有種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的感覺。我說了句稍等,又急忙走回審訊室。我也明白,劉千手一定發現什麼了,我不能攔著他,但我得把窗簾拉下來,不能讓外人看到裡面發生啥了。這也怪我們哥仨疏忽了,不然就不會把小鶯引來了。我忙活完又走出去,想跟小鶯解釋解釋,但小鶯不在了。我記著她手裡抱著一沓資料,估計剛才是剛巧路過吧。

這就是個意外,我也沒特意再找她解釋啥。不過這都出來了,我也不想回審訊室了,索性點根菸,在走廊裡吸起來。我這一根菸還沒抽滅呢,審訊室門開啟了。杜興先帶著肖璋出來了。肖璋仍有些激動,但杜興臉色發暗,他跟在肖璋後面,他倆一起下了樓。我心說這咋回事,送人離開的意思麼?我帶著疑問又去問劉千手。他正坐在審訊室裡揉太陽穴,顯得鬱悶又糾結。他回答我,「肖璋的嫌疑徹底排除了。我剛才檢查了一遍,他生殖器後天畸形,應該是進了監獄後被獄友弄得。」我知道自己剛才沒細看,也沒留意到這一塊。但問題來了,我又問劉頭兒,「他棒子畸形就畸形唄,這不影響他強姦人吧?」「影響!」劉千手望著我很肯定的回答,「他有器質性陽痿,這類人別說犯下姦殺案了,就連正常性生活都提不起興趣來。尤其肖璋心理還很自悲。」我一聽劉頭兒這麼說,心說得了,肖璋是徹徹底底沒事了,可我們又頭疼了。因為線索斷了,變得毫無頭緒。等杜興回來後,我們仨又商量接下來咋辦?

這次我們仨都沒啥好點子,最後劉千手拿了主意,讓我們靜觀其變,等等訊息再說。我覺得也只好如此了,我們這就散會,各忙各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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