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獄來,要到天堂去,正路過人間。
——司湯達
第一章 拐賣團伙
b我險些笑噴了,老高居然跟老太太玩起了心理戰,故意嚇唬對方。老太太估計本身文化程度就不高,屬於法盲群體,她聽了老高的話不禁有點畏懼。/b
南明市接連發生了數起孩童失蹤案,為此警方成立了以老高為首的尋孩專案小組。
不過,讓大家都疑惑不解的是,失蹤的皆為男孩,年齡均在5~6歲,擁有不同程度的語言障礙。主要是失蹤的地點相隔不遠,專案小組成功劃出了重點監視區域。出於兄弟情義,我每晚都陪老高在監控室看區域監控。
這一晚,為了不錯放任何可疑的現象,我和老高喝完咖啡,打算又輪流開夜車觀察監控影片。我們劃好各自要看的地區後,我便開始仔細觀察了起來。10分鐘之後,天網探頭拍到南明市南岸區的公共汽車站臺,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我抬手指著影片上呈現的畫面,扭頭大吼道:「老高!有發現,快過來看看!」
老高聞聲連忙腳一蹬,旋轉辦公椅就滑了過來,他把腦袋湊過來一看,只見畫面上有三個人在爭吵,其中兩個像一對夫婦的年輕人站著,正在伸手朝地上的老婦要孩子。老婦人緊緊地抱著一個約莫7歲的男孩,她的雙眼惡狠狠地瞪著年輕夫婦,嘴上唸唸有詞,可她懷裡的男孩卻在號啕大哭。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路人聚集在這裡包圍了起爭執的三人,有人對著那對年輕夫婦指指點點,估計是路人說的話太難聽,年輕少婦一下子哭了起來,還朝地上的婦人跪了下去,一邊懇求,一邊痛哭,看她的手勢應該是要老婦人把孩子給她。
老婦人很是錯愕,但仍不肯把孩子交給年輕少婦,而且經過這一刺激,她像是看見了神經病人一樣,死死地抱緊孩子,並試圖起身逃走。年輕夫婦見狀,拔腿就跟了上去。
但人太多,老婦人一時之間沒能逃出去。而且不知是誰報了警,有兩名警察走到了三人面前,看樣子是在詢問具體情況。
那老婦人一見警察,連忙指著年輕夫婦,原本凌厲的眼神瞬間變得無辜,還落下了兩行老淚,嘴上似乎在控訴那對年輕夫婦要搶她的孫子。年輕夫婦看起來像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一時之間只能猛地搖頭否認,年輕少婦更是焦急,不停地伸手要抱孩子。
我看著監控上的畫面,咬牙罵道:「這對年輕夫婦太過分了,當街欺負老人啊!」
我轉頭一看,見老高發了條簡訊出去,他把手機往兜裡一裝,說道:「這個老太太可真會演戲啊,不去當演員真是浪費了!我剛通知附近的警員,讓他們立刻趕過去抓老太太!」
我頓時一臉的不解,撓著後腦勺問道:「演戲?你說去抓老太太?什麼意思?」
老高像看白痴般看了我幾眼,解釋道:「你不會真以為是年輕夫婦在欺負老人吧?傻子都看得出來,其實是老太太強行搶了別人的孩子,現在故意耍無賴說那對年輕夫婦要搶她孫子。這是人販子常用的手段!」
我還是不太相信,指著監控說:「我怎麼看老太太都不像人販子,老高你咋就看穿了?」
老高示意我仔細觀察,並分析道:「很簡單,你看這三個人的眼神,人的眼神最不會撒謊。倘若那個孩子真是老太太的孫子,那為何孩子在老太太懷中還大哭不止,不僅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還想回到年輕夫婦那邊?」
我又望向監控,只見那個小男孩的臉上滿是淚水,眼中透露出一種害怕和期望的複雜心情,他總朝年輕夫婦伸出雙臂要他們抱,卻被老婦人硬生生地壓回了懷中。
老高冷冷地哼了一聲,繼續說:「同樣,你又仔細看看那對年輕夫婦,他們二人的眼裡寫滿了焦急和悲切。因為目前所有路人都誤會是他們在搶孩子,加上老太太演技一流,大嗓子一喊就隨時有人會站出來為她打抱不平。但實際上那是他們自己的孩子啊,看著警察過來後,老太太趁機上演苦肉計,他們又不敢當著警察的面從老太太手中搶奪,以免引起民憤導致警察判錯孩子歸於誰,倘若老太太就此走了,那孩子可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我頓時恍然大悟,緊接著心頭一怵,感到一絲驚恐,現在犯罪分子猖狂,在光天化日之下都敢犯罪,而且大多數人都會被表象矇蔽雙眼,而不能看到這件事的實質。再加上現在的網路暴力,倘若這件事被拍成影片弄到網站去,被犯罪分子用輿論喚來盲目的旁觀者,年輕夫婦恐怕還會受到更大的打擊。
老高派遣過去的同事,很快把老太太和年輕夫婦都給控制住了,並將他們三人一起押送回局裡接受審訊。我清楚老高的脾氣,他嫉惡如仇,面對這樣惡劣的社會現象更是怒火中燒。
這會兒他和我一起進入了審訊室,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一見到我們,就破口大罵起來,說我們警察無法無天亂抓人。
老高氣得臉都綠了,二話沒說就走了過去,對著審訊臺使勁兒一拍,大聲喝道:「你給我安靜點!吵什麼吵?你以為這裡是菜市場嗎?!」
老太太遭老高這麼一吼,愣了一下後又鬧騰起來,她雙眼一瞪,氣沖沖地說:「你!你居然敢兇我?好!我現在記住你了!我出去時要投訴你恐嚇證人,還試圖打我這個老太婆!你等著吧,我絕對讓你當不成警察!」
我為老太太默哀三分鐘,老高可是局裡出了名的暴脾氣。但這次我很意外,只見老高拉開椅子靜靜地坐在老太太對面,聽老太太瘋狂亂罵,他不但沒有發飆,嘴角還帶著笑意。
10分鐘後,老太太由於不歇一口氣地大罵,現在已經累得靠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了。
老高突然開口說道:「罵完了?不好意思,忘了告訴你,辱罵公安幹警犯法!」
此話一齣,我險些笑噴了,老高居然跟老太太玩起了心理戰,故意嚇唬對方。
老太太估計本身文化程度就不高,屬於法盲群體,她聽了老高的話不禁有點畏懼,臉上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坐直身子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沒騙我吧?罵你真犯法?會被判幾年?」
我差點笑出聲,老高回頭瞪了我一眼,便強忍住笑意,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老高繼續忽悠老太太,當然這也算一種審訊手段,他輕咳一聲,冷冷道:「沒錯,你準備坐牢吧。」
老太太似乎還在懷疑老高的話,她半眯著眼睛,忽然看向我,恐嚇道:「如果你們故意騙我,等我走出公安大廳後,你們最好別遇到我,否則……」
「否則什麼?你還能殺了我不成?」老高不屑地哼道。他把右手放在椅子上頭,不動聲色地朝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配合他唱雙簧。不過,這種事我第一次弄,底氣不足。
「老太太,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你為什麼要搶那對年輕夫婦的孩子?」我問道。
「我沒有搶他們的孩子,那是我的親孫子,我保護自己的孫子,有什麼不對?你們應該去審那對夫婦,最好把他們這種人抓起來,是他們故意要搶我的孫子!」老婦人忽然激動地站起來,朝我吐了一臉的唾沫。
「咔嚓」一聲,老高趁我在審問老婦人時,拍了一張老婦人的照片發給了資訊調查科的同事。
老婦人當即反應過來,不顧一切地衝向老高,要搶他的手機,還大聲喊道:「拍什麼拍!你這是在侵犯我的肖像權,我可以去告你!」
老高再也沒耐心和這個老婦人玩遊戲了,臉色忽然大變,吼道:「你他媽給我安靜點,這裡是公安局,不是你吵架的菜市場!等我同事把你的身份調查出來,我看你還怎麼狡辯!」
老婦人被嚇得一愣一愣的,連我也被老高發怒的樣子嚇得心都懸起來了。我本想再次藉著審訊試探老太太的態度,找尋其軟肋。可資訊調查科的同事很快給了我們答案,有一份電子檔案發到了老高的手機郵箱裡,檔案裡詳細記載著老太太的身份資訊。
我看老高的臉色就知道,這件案子有了關鍵性轉折。
老太太叫宋慶麗,是南明市人,目前居住在養老院,還有一個在讀小學的孫子。
老高看完檔案,忽然心思一動,有了個好想法。他背靠著椅子,故意刺激老太太,說道:「宋慶麗女士,聽說您還有個孫子?」
宋老太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並沒有反應,但她一聽見孫子,眼神就立刻有了變化。她瞪著老高,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安,卻裝作氣勢洶洶的樣子大聲吼道:「你別打擾我孫子!否則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第二章 地窖囚童
b我遠遠望見老高一人回來了,他快步地走進門,將手上的幾張紙丟在審訊臺上。宋老太下意識地撲上去看檢驗報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男孩和年輕夫婦的血型匹配度百分之百相同。/b
宋慶麗被抓捕後,在局裡待了好幾天,卻始終不承認自己的罪行,還說警察行使暴力執法,故意抓好人和冤枉好人,卻讓壞人逍遙法外。
不過,宋慶麗怎麼都沒想到,在抓她的同時,我們也把那對年輕夫婦請到了局裡,進行當面對質。
宋慶麗一見那對年輕夫婦,臉上的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她先是愣了愣,詫異地站了起來,然後指著年輕夫婦,一臉悲傷和恐懼地說:「就是他們要搶走我的孫子,警察同志,我孫子現在人在哪裡?你們快點還給我,不然他們又要和我搶孩子了!」
老高也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他配合著宋慶麗,安慰道:「你別怕,這裡是公安局,在事情沒有弄明白之前,沒有人可以搶走孩子!」老高頓了頓,故意看了幾眼宋慶麗說:「但是,如果有人涉嫌拐賣兒童,我們當警察的一定不會放過!」
年輕夫婦佇立在門口,見宋老太又開始演戲,少婦便不顧旁人的目光,憤怒地反駁道:「老太太,你做人要講良心!那是我的孩子,是你在無理取鬧,是你不安好心,當眾抱走孩子,還和我搶孩子!」
通過年輕少婦的敘述,我們得知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來,年輕夫婦趁著週末有空,便帶孩子去附近的公園玩,在等公交車時遇到了宋慶麗。老太太拎著一個包,看樣子是從外省來投靠親戚的,她在公交車站看了半天公交車路線牌,最後還是向年輕夫婦詢問了路線,說自己一人出來也不認識路,又沒有手機,聯絡不上女兒。
年輕夫婦一聽,見老太太和自己同路,便好心地給她詳細規劃路線。
等車間隙,老太太百無聊賴,就和年輕夫婦拉起了家常,三人聊起了小男孩的情況。
「你們也知道,我們平日也不會有太大的警備心,女人一聊到孩子就忍不住多說幾句。凡是老太太問及孩子的年齡、姓名、吃奶粉的程度等,我都一一告訴了她。後來我們的車來了,在車上她坐在我們旁邊,說自己想抱抱孩子,還保證抱一下就還給我們,我猶豫再三才遞給她。」年輕少婦忽然哭了起來,懊悔地說,「誰知道,誰知道……老太太居然如此不安好心,車子到下一站開啟了門,她就把孩子抱下了車,我們追著上去,她卻死都不肯還給我們,還硬說孩子是她的孫子。」
之後的事,便是我和老高在監控影片中所見的那樣,三人拉扯孩子中吸引了越來越多的路人。路人不知真相,也看不出到底是誰在說謊,便在一旁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主動站出來報警。
老太太到了這個時候,依然死不認賬,老高也不再理會她的反抗,看向年輕夫婦問道:「你們有什麼可以證明孩子是你們的?」
年輕男子扶著少婦,開口道:「當然有,我們的孩子是ab型血,警察同志,你們可以帶我們去抽血驗證。」說完,他瞪了一眼宋老太,眼中似有刀子的寒光。
宋老太忽然心頭一緊,癱坐在椅子上,老高派我看住她,然後帶著年輕夫婦去驗血型了。
過了很久,我遠遠望見老高一人回來了,他快步地走進門,將手上的幾張紙丟在審訊臺上。宋老太下意識地撲上去看檢驗報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男孩和年輕夫婦的血型匹配度百分之百相同。
老高目不轉睛地盯著宋老太,他強行壓制自己心底的憤怒,冷冷地說:「宋慶麗女士,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在鐵證如山的情況下,宋慶麗供認不諱,並仔細交代她在半年前加入了一個專門以拐賣男孩為主的犯罪組織。
「警察同志,我這麼做都是為了給我孫子提供一個好的生活環境,請求你們放過我孫子!」宋慶麗垂著腦袋懇求道。
老高掃了她一眼,並沒有理會她的話。我知道老高並不會因此同情老太太,他更關注案情,更何況現在已經有那麼多男孩失蹤,並且生死不明。
果然,老高繼續拿起筆記錄老太太的話,低著頭問道:「你們是用什麼方式拐賣男孩的?又是怎麼將孩子交給犯罪組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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