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案 糞池人頭

我從沒有愛過這世界,它對我也一樣。

——拜倫

第一章 糞池人頭

b我自動腦補了一下公廁內的畫面,三顆長滿蛆蟲的頭,漂浮在臭氣熏天的糞池表面。光是想想都直打哆嗦,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縮,硬著頭皮走入不遠處的那個小公廁,我在外面都能聞到那股強烈的屍臭味。/b

我站在窗前看著電閃雷鳴的天空,暴雨即將來臨。手機忽然響起來,是老高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便聽到老高在電話那頭說道:「小靳,帶上你吃飯的傢伙,以最快速度趕到南明107高速公路小岔路口!」說完之後,這傢伙直接結束通話電話。我拿著電話,苦笑著搖搖頭。

老高永遠都是如此,發生命案,他總能第一時間前往現場,好像破案破成癮的癮君子。

我暗想著,倘若很久沒案子發生,他會不會患憂鬱症?我甩了甩腦袋,拿起放在桌上的法醫工具箱,鎖好門便下了樓去,在門口花高價攔下一輛計程車。我剛上車不久,滂沱大雨從天而降,雨打到車窗上發出凌亂的響聲,讓我心煩不已。

因為這場暴雨會沖刷掉命案現場的許多線索,想到這裡,頓時一陣頭大。車子迎著暴雨在街道中穿行。10分鐘過去了,司機把我放到107高速公路小岔路。我清楚地看見前面有一輛閃著警笛的警車,黃色警戒線封鎖住整個外圍,許多同事都穿著雨衣,開始展開地毯式搜尋。

我給了司機車費,下車的瞬間暴雨把我淋成了落湯雞。司機拿到車費立馬駕車離去,那感覺跟活見鬼差不多。我小跑到警戒線外,亮了自己的證件才穿過警戒線,站在老高跟前問道:「老高,現場情況如何?」

老高先是遞給我一套雨衣,命令我換上之後,他才神情凝重地說道:「小靳,這次的案發現場情況不容樂觀,因為所有的屍體都不知所蹤,只剩下三顆面目全非泡在大糞池裡的人頭!」

「老高,這兒的天網壞了?」我站在高健旁邊,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地方實在是謀殺拋屍的首選場所。四下荒無人煙不說,還沒監控探頭。最重要的是這地方別說人了,估計狗都不願多待一會兒。

「小靳,你記住一句話,天網並非萬能,一座城市裡總存在著監控盲區和死角。」高健頓了頓又繼續說,「這個地方實在太偏僻,恰好位於高速公路的小岔路,當地司機根本不會走這種路,因為跑的人少,估計根本沒在安裝探頭的範圍。所以,兇手絕對具備一定的反偵查意識!」

聽完老高的判斷,我自動腦補了一下公廁內的畫面,三顆長滿蛆蟲的頭,漂浮在臭氣熏天的糞池表面。光是想想都直打哆嗦,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縮,硬著頭皮走入不遠處的那個小公廁,我在外面都能聞到那股強烈的屍臭味。

老高似乎看出我有點畏懼,主動拍著我的肩膀,「走!小靳,我陪你一起進去!」

在老高的陪同之下,我打著手電筒進入公廁,廁所頂部裝了3個小型發電機,估計是方便偵查案發現場。白色的燈打在廁所的糞池內,糞池表面本來就不乾淨,滋生了不少廁蠅,外帶三顆人頭腐爛程度不同地漂浮在表面,引發出更多的蠅類和白色蛆蟲。

我穿上法醫的專業裝備,從法醫工具箱拿出一張黑網展開,此網叫撈屍網,專門用來捕撈殘缺不全的死屍器官。

我強忍著刺鼻惡臭,把撈屍網散出去,成功套住第一顆人頭,網子自動收緊,我開始往上提,把第一顆人頭給打撈起來。後面兩個人頭依然按部就班,三顆人頭均被我成功撈起。老高找我要了一雙防腐手套,把三個人頭分別裝入相應的透明盒子內。經過此事,我發現自己好似克服了恐懼,因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要為這三條人命申冤,把兇手繩之以法。

老高脫掉防腐手套,朝我豎起了大拇指,他面帶微笑說:「小靳!你是個優秀的法醫!」

我也衝老高傻笑,頭一次覺得受人尊重是如此美妙。外面依然在下著暴雨,這場雨沖毀了很多有用線索。然而,當我回頭用手電筒照向糞池的牆壁,卻發現了古怪之處,牆上面依附著一大堆死掉且發黑的屍蟲。

我用手電筒照往那堆黑屍蟲,反問老高:「老高,你看看牆上的屍蟲是不是中毒而死?」

老高順著電光看過去,他看了幾秒才說:「小靳,你沒猜錯,從表面上看那些屍蟲確實中毒了。不過毒具體有什麼成分,還需要你帶回法醫中心驗證,爭取早日解開屍蟲中毒死亡之謎。」

我從法醫工具箱裡找出一個瓶子,右手握緊一把小鐵鏟,徐徐走到牆壁前,蹲下身子開始刮牆上的發黑屍蟲。一大塊屍蟲被我刮下來,全數拍到瓶子裡頭。與此同時,老高叫來幾個同事,讓他們先把裝腦袋的盒子帶回局裡的冷藏庫好好儲存,以免腐壞速度過快,影響偵破的準確性。

我收集完畢,老高卻說了一句:「小靳,這案子我估計有點棘手!」

我長嘆一口氣,強顏歡笑著說:「我知道啊,還不是一樣要硬著頭皮上?」

老高朝我微微一笑,繼續問道:「小靳,為什麼這次的蟲卵比較少?」

我在腦海中回憶師父的昆蟲筆記,輕咳一聲說:「我師父的昆蟲筆記上提到過,嗜屍性蠅類產卵會根據屍體的大小來決定是否產卵。當已有過多蠅類產卵,屍體不足以供給蠅蛆取食時,後續雄蠅就不再產卵。因此,成人屍體上衍生的蠅蛆比較多,通常不會發生蠅蛆過多、屍體完全分解後大部分蠅蛆未發育完全的情況。」

老高好似聽懂了,他摸摸後腦勺憨笑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屍蟲產卵取決於屍體大小?」

我表示很驚奇,老高居然聽明白了,點點頭說:「沒錯,很多時候會發生屍體或屍塊過小,導致蠅蛆過多的情況,大量孵化較晚的蠅蛆還沒發育成熟被迫離食,最終死亡或形成瘦弱的子代成蠅。這次的案子因屍體體積過小,後續演替波次完全缺失了。」

老高聽罷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打了個哈欠說:「老韓曾說過一點,天氣也會影響產卵?」

我差點忘記這個主要因素,朝老高豎起大拇指,「老高,你不說我還差點忘記。今晚突降暴風雨,風對屍體腐敗氣味的擴散和蠅類的飛行影響巨大。在一定範圍內,風力越大,腐敗氣味擴散越快,而蠅類逆風飛行的阻力同樣大。強烈的暴風和急劇降雨,會導致大量昆蟲死亡。」

如此一來,便能解釋人頭上的蟲類為何如此少,因為最近幾天都接連下雨啊。

我發現老高還處於迷糊狀態,直接對他說道:「老高,你有所不知,雨天會讓屍體上已經開始發生的嗜食性昆蟲群落演替被暫時打斷。同風力相類似,暴雨對部分昆蟲的影響也很大。在暴雨天氣除麻蠅等體型較大的種類外,其他蠅類均無法正常飛行。這就會影響蠅類產卵和幼蟲的生長發育,甚至打斷嗜屍性昆蟲群落的演替過程。」

老高衝我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便獨自去完成餘下的工作,估計去盤問報案人了。

老高走後,我又開始思考這種屍體不知所蹤,空有腐爛人頭的案子,屬於特級詭案。

遇上這類案件讓我很沒底氣,除非像師父或者韓哥那樣的老江湖出馬,我這個小新丁估計有點懸。轉念仔細一想,今晚的糞池人頭案確實透著古怪,屍蟲在案發現場遭離奇毒死,我還是頭一回見。

不過,屍體狀態也產生了一定影響,某些常見的嗜屍性蠅類蠅蛆取食不同的屍體組織,其生長發育程度也不一樣。研究顯示,取食動物內臟器官的絲光綠蠅幼蟲較取食肌肉組織的幼蟲壯碩;同樣是取食內臟器官,取食心肺組織的幼蟲比取食肝臟的提前30小時左右離開屍體;取食高脂肪含量屍體組織的幼蟲體型短小且死亡率高。因為取食蛋白質和磷脂類含量多的幼蟲會發育過快,引發幼蟲滯育或死亡。同樣對後續昆蟲活動有影響,從而引起屍蟲更替變異,對推測死亡時間造成誤導。

第二章 病毒頭顱

b我在頭顱內部還提取到神秘毒素,這類毒素會快速殺死屍蟲!神秘毒素殺死屍蟲僅需5秒,屍蟲死後會化為一攤臭氣熏天的黑色物質,乍看之下很像是被熊熊烈火炙烤變焦了。/b

我獨自一人趕回昆蟲研究室,戴上口罩提取出疑似被毒死的蟲卵,輕輕用鑷子夾住放在藥劑盤內,取出一根空的注射器和青色藥水,青藥水主要用於分析蟲卵毒性強弱與型別。當我吸滿藥水後,把針頭刺入蟲卵最末端,推動注射器徐徐注入死蟲卵內部。

幾分鐘後,死蟲卵表面起了變化,我又搬來放在一旁的電子生物微型顯微鏡,把藥劑盤放在顯微鏡下,調整好焦距開始觀察蟲卵紋理,意外發現和人彘酷刑案的劇毒蟲卵十分相似,基本上屬於同一種類。

我又接連用了許多種藥水去進行實驗,蟲卵彷彿能夠吞噬藥水,像修煉了毒功的武俠高手,已經達到百毒不侵之境界。我一時間有點迷糊了,到底該怎麼分析蟲卵型別和刺激蟲卵快速生長?

因為倘若我無法讓蟲卵生長,便不能確認昆蟲種類和特徵,更別提靠蟲子推算死亡時間了。不過,經過實驗後我可以肯定一點,這蟲卵上攜帶了一種劇毒,或者說是死者頭顱內寄生著某種詭異的病毒。

我忽然想起師父曾教過我一個辦法,用昆蟲dna提取,把病毒源給抽出來,進行二次分析。想方設法找到類似病毒或變異體,重新刺激蟲卵發育,最終讓蟲卵突變成能夠正常發育的幼蟲。

說做就做,我開始做一個藥劑配方,把需要用到的那些藥劑,全部量好數,分別裝入不同的試管。接著,又用一次性鑷子把蟲卵夾出來,放入一個廣口瓶之中,先前調配好的藥劑,我依次倒入瓶內。

我戴好護目眼罩繼續觀察著廣口瓶中的變化,因為這種昆蟲dna檢測實驗,有時候會突然產生出大量強酸,為避免眼睛不被波及或燙傷肯定要戴護目眼罩。幾秒之後,我發現瓶子裡的水開始變顏色了,從最初的青紅色混合變成了黑色與血紅色的混搭水,表面還冒著很多泡泡,水開始漸漸加熱出現沸騰翻滾的情形。

我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蟲卵內部究竟有什麼玩意?能讓藥水變色不說,還能加速藥劑溶解速度,強行讓藥水沸騰變成開水。在此我要解釋一下,當多種藥水混合在一起之後,碰上另外一種能催化的藥水,水體溫度跟空氣相遇會讓藥水加速溶解,所以看起來像是剛燒開的沸水。

漸漸地水溫達到一個沸點,水的表面浮現出一層黑色物質,還發出那種比屍臭還臭好幾倍的味道。不過,這一切我總算沒白弄,因為我看見蟲卵已經開始在蛻皮了,以二次進階的姿態從水中慢慢浮了上來。

我從法醫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鑷子,徐徐探入廣口瓶,一把夾住進階蟲卵,蟲卵可能是因為受了鑷子的刺激。它的尾巴和頭端開始上下搖擺,看到這個現象我暗鬆了一口氣,因為蟲卵在我的刺激下,它重新甦醒了,擺脫了假死狀態。換句話說,等於變態成功,而之前那種狀態屬於半變態,也稱為發育不完全。

我把蟲卵放到一個放有少量乾冰片的小盒子,用乾冰是怕蟲卵因為之前的高溫加速蛻變,一不小心溫度高過頭導致暴斃。乾冰的用途在於能夠快速冷卻蟲卵,增加蟲卵存活的機率,蟲卵落到乾冰片上不久,發出滋滋響聲。這證明了蟲卵表面還帶有腐蝕性藥水,十分不利於蟲卵的生長與發育。

乾冰冷卻之後,我把蟲卵夾出來放入保溫盒裡面,保溫盒內溫度均衡,適合蟲卵生長。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蟲卵需要的進階時間,不出意外應該是5分鐘後,能成功化成紫黑色的蛹。一小時後破蛹而出長成幼蟲初期,通過幼蟲我可以直接判斷昆蟲的種類和習性特徵,推斷出三名死者的遇害時間差。

我趴在桌上靜靜看著保溫盒裡的蟲卵,蟲卵先前那一層皮已經完全褪去,又慢慢長出粉色的新皮。末端開始結一小塊黑色蟲繭,這是要化蛹的特殊前兆,漸漸地黑繭徹底包裹住整隻蟲卵,蟲卵進階成蟲蛹。

我閒來無事從櫃子裡找出師父留給我的那本昆蟲筆記,上面記載著各種蟲案。

其中有一個與毒品有關的案子吸引了我,案子情況相對複雜,現場在蓋亞假日酒店的後巷,報案人是酒店的洗碗女工,她聲稱在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小袋長滿了蛆的碎肉。當時負責勘查現場的法醫正是師父,師父採集到了兩具屍體混合成的碎屍肉。從肉的切口上分析是普通菜刀所致,而且兇手的手勁兒特別大。師父立馬重建了一下案發現場,兇手屬於連環殺人,為毀屍滅跡把屍體剁成碎肉,餵給自己的狗吃,藉此成功銷燬證據。

經過師父的檢測,發現碎肉塊裡夾帶著氯胺酮成分,證明死者生前肯定有吸毒前科。

師父讓同行的警員立刻封鎖酒店,進行挨個調查和尿檢測試,最終成功抓獲殺人兇手王國強。王國強是酒店的大廚,因染上毒癮借了高利貸,不久前的某個晚上放高利貸的找他收高額利息,他沒那麼多錢還,一怒之下他便把收賬的兩個小混混給殺了。為掩人耳目在後廚把兩具屍體給分解了,用開水煮熟後剁成碎肉放入裝肉的急凍室,每天都會分拿出來煮熟,分三次裝在一個袋子裡,丟給他養的那條小狗吃。

結果小狗習慣性咬著垃圾袋,蝸居在垃圾桶旁吃東西,碎肉還沒吃完小狗便突然毒發猝死,因為那兩個小混混生前也是癮君子。洗碗女工發現小狗中毒死亡,旁邊還放著一袋認不出的碎肉,心生疑惑立馬撥打報警電話。看完案件記錄,我更加覺得師父強大,結合法醫解剖學跟法醫毒理學瞬間偵破了一宗命案。

在我看完昆蟲筆記之後,蟲子也同時破蛹而出,變成了一隻蠅類的昆蟲。

這個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因為我壓根沒想到是蠅蟲,太違背正常邏輯了。

首先,案發現場的當天晚上下著暴雨,蠅類蟲子不能飛著到公廁,然後寄生於人頭表面吧?在法醫昆蟲學界都認準一句話,蠅類和飛行類昆蟲在暴雨天根本無法降落,甚至還會遭狂風颳走或意外死亡。

更加不可思議的是,這種蠅類還產生了變異情況,我從來沒見過的新型品種。

我連忙給韓哥打了個電話,在電話中說:「韓哥,你快到研究室來,我有重大發現。」

結果韓哥卻在電話那頭說:「我現在有急事,回頭我去研究室找你!」

說完這句話,韓哥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我使勁兒搖了搖頭,在一旁拿來一個放大鏡,繼續觀察變異蠅蟲。它比普通的蠅蟲體積足足大了兩倍,長了四對半透明翅膀,末端花紋為淺綠色,尾針已經向外露出。

我給它取了個名字,變異巨型蠅蟲,雖然目前確認了蟲子種類,但因為是首次接觸到變異蟲子。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進行推理死亡時間,還能按照正常蠅類那樣推演?這個問題估計只有師父或者韓哥能替我解答了。

我又開始猜測這種變異蟲子如果越來越多,那人類世界會變成什麼樣?蟲子大舉入侵人類世界,把整個人界變成蟲界?光是想想都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直到此刻我才明白為何國際上要禁止研究一些生化專案,是為了不引起變異生化危機。

我不禁又想起師父曾多次警告我,千萬別輕易接觸法醫毒理學和昆蟲基因改造研究,或許是我現在水平還不夠,不能接觸到師父那個層面,但我確信一點:只要能快速成長起來,總有一天師父會帶我進入另外一個昆蟲世界。我總覺得自己被捲入了一個謎團中,在我面前有很大一團迷霧,我像沒有目標的迷途羔羊。

我甚至有點懷疑,自己之所以會踏上法醫之路,都像是被人刻意安排好的一個迷局。連師父為何選中我為徒弟,時至今日也沒想明白,當時比我有天分的學生太多了。相比之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結果偏偏讓師父相中,收為他的關門弟子。

我突然冒出了一個恐怖的念頭,選中我當徒弟難道是師父的計劃?他想我成為他手中的一把手術刀,在幕後操控著我去劃開那些虛偽的罪犯。但是我轉念一想,立刻打消了這個荒唐的念頭,誰有如此大的能力推動這一切?

想著想著不知道為何,我的腦海中又自動浮現出那個叫nasa的神秘人。我暗自猜想著,這傢伙莫非是個精神分裂患者?時而給我提供關鍵性線索幫我破案,時而又故意教唆人用蟲子犯罪,製造恐怖蟲案讓韓哥和我聯手偵破。

第三章 屍蠅會說話

b在實際案件中確實存在,服藥或服毒自殺、被兇手注射毒藥殺害,據統計國內大量的毒藥都能影響嗜屍性蠅類幼蟲的生長發育,以至於對後續的群落演替產生一定影響,而捕食這些蠅蛆的蟲類估計會被毒死。/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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