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案 湖中無頭屍

韓哥把手術刀丟在一旁,拿起先前的昆蟲針對準甲蟲背部,勢如閃電般刺了過去。

我十分羨慕韓哥有如此嫻熟的手法,神秘甲蟲已經遭昆蟲針固定死了,無法動彈半分。

韓哥長吁一口氣,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他指著甲蟲說:「它才是真正的隱形證人!」

這下子輪到我不解了,望了望甲蟲道:「韓哥,我沒見過這類甲蟲啊!」

韓哥白我一眼,從他的法醫工具箱裡掏出一支注射器,又拿出一瓶紅色藥劑,把針頭刺入藥劑口,吸光裡頭的藥水。隨後,他低下頭死死盯住神秘甲蟲的尾部末端,對我說:「這類蟲比較特別,它現在處於偽裝假死形態,等會兒我讓它現原形!」

韓哥說完後,便把針頭刺入甲蟲末端的氣孔,一口氣把針管推到盡頭,藥水全部注入其體內。不出一會兒,甲蟲渾身開始劇烈顫抖。接著,甲蟲背部開始變成金屬藍綠色,翅膀上還長出大小不一的斑點,讓我大呼不可思議。

韓哥看著甲蟲變異,彷彿得到了某種答案。他把手套脫下,神情特別嚴肅地說:「小靳,我現在能確定,我們發現無頭屍的地方並非第一案發現場,真正的案發現場你要找出來,否則根本無法破解此案!」

我覺得自己的世界有點混亂,到底是怎麼回事?韓哥把那隻變色甲蟲封到一個蟲瓶裡交給我。然後,我被韓哥攆出冷藏庫。臨走之際,他吩咐我要分析和檢測變色甲蟲,希望我能找到新線索。

第三章 真正的案發現場

b我光是在旁邊看著都頭皮發麻,變異蟲的肌體遭到腐蝕,身上的東西開始逐個脫落。師父把整個鐵爪丟入瓶內,變異蟲瞬間讓溶液吞噬,不知道是不是徹底死透了。/b

我帶著疑惑回到自己的昆蟲研究室,把相關工具準備好,開始仔細觀察變色昆蟲。

第一步,需要確認昆蟲種類,找出其特性。我從櫃子裡拿出師父送我的昆蟲百科大全,其實是他破案多年寫下的昆蟲筆記。我翻閱了許久,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在筆記本內找到師父記載的一種非常類似變色甲蟲的蟲。

蟲子屬於郭公甲科中的赤足郭公甲,成蟲體長3.7~7mm,長橢圓形,背部為金屬藍綠色,觸角基部第3~5節赤褐色,棒節3節,末節最大,呈方形。前胸背板寬,前端窄於後端,後緣角鈍圓,小刻點密生。小盾片小,半圓形。鞘翅基部寬於胸背板,後端向後與內側傾斜成圓形,不由刻點行和細毛。

年生時間為2~6代,卵常常成堆在食物、牆壁、包裝物、屍體內部等縫隙間。在25c下,卵期為8天;在30c下,卵期為4天。幼蟲3~4齡,在30c下,蛹期約6天。成蟲之後有假死或偽裝特性,壽命僅有一年多。

綜合以上幾個特點,符合假死特徵和背部等條件,變色甲蟲能夠歸類於郭公甲科。

隨後,我又仔細看了看手裡的昆蟲檢測報告,一時間有點回不過神來。依照韓哥的推斷,天橋和飛天湖並非真正的案發現場。確切點來說,第一案發現場到現在居然還無法確定,那更別指望能成功抓捕無頭女屍案的兇手了。

郭公甲科蟲根本不可能會出現在水底,因為它是陸生昆蟲,去到水裡必死無疑。

一時之間,我非常苦惱,皺緊眉頭道:「怎麼辦?蟲子莫非是自己飛去的?」

我左思右想依然拿不定主意,便給師父打了個電話。師父讓我到他那個昆蟲研究室去,他在那兒做最新的昆蟲研究。為了解決迷惑,我帶上昆蟲屍檢報告,快速衝下樓去,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往師父的所在地點。

25分鐘後,我來到師父的研究室。他正背對著我在做實驗,看上去根本不著急。我見師父一直沒搭理我,便一直看著那個背影,心裡有點發虛。直到現在,我都沒想明白自己究竟啥地方搞錯了。

原本在做實驗的師父,突然轉身向我招招手說:「小靳,把你的昆蟲屍檢報告給我看看。」

我連忙小跑過去,將報告遞給師父,並解釋道:「師父,韓哥說我的報告沒問題。」

師父接過報告翻閱起來,臉上的神情複雜多變。他看完後,反問我:「你確定沒錯?」

遭師父一問,我開始自我懷疑了,小心翼翼地說:「還請師父指出錯誤。」

師父翻開我的報告,指著其中一條,說道:「什麼叫蟲卵大量離奇死亡?原因何在?」

我聯想到那群該死的水蛭,說道:「估計是被水蛭電死了。」

師父聽了我的回答,搖搖頭嘆息道:「水蛭電死了?小靳,你讓我很失望啊!」

聽著師父的點評,我不禁漲紅了臉,低垂著腦袋。我確實不懂水屍案,可以說實在是無從下手,甚至毫無頭緒。水屍案不同陸地屍案,此類案件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水生物會誤導判斷。

師父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說:「小靳,你有所不知,在水或湖泊之中水生物雖多,大部分都會選擇啃食帶有脂肪性的東西。人死後,屍體會因為泡水後膨脹,散發出特有氣味吸引生物前往寄生產卵。不過,你低估了屍蟲卵的複雜性啊!」

我讓師父糊塗了,不禁問道:「師父,您認為是怎麼回事?」

師父或許明白我實在無法破解蟲卵離奇死亡之謎,便拉著我走到一張實驗臺前。上面擺著三個昆蟲瓶,瓶子裡裝著三隻葬甲科昆蟲,分別都具有嗜屍性特徵,而且生命力特別頑強,無論何種環境均能生存。

我正想開口提問,師父卻示意我別說話,他蹲下去在櫃子裡找東西。不出頃刻,他拿出三個小鐵盒。他把鐵盒子放在桌上,依次開啟。第一個盒中是一隻七彩毒蛛,後面兩個分別裝著蜈蚣和毒蠍子。

我不太理解師父的用意何在,耐不住好奇問道:「師父,您拿這幾樣東西出來幹什麼?」

師父面帶笑意,「小靳,如果把它們和葬甲蟲裝在一起,誰會先死?」

我白了師父一眼,覺得這問題實在過於白痴,想都沒想便說:「肯定是葬甲蟲先死!」

師父再次笑而不語,將昆蟲瓶內的三隻葬甲分別倒入三個鐵盒。當葬甲蟲跟三種不同的超級毒物相遇後,結果卻讓我大吃一驚,關在昆蟲瓶內的葬甲蟲彷彿見到了美味,三隻葬甲蟲在經過短暫試探之後,相繼對自己的獵物展開迅猛的攻擊。

起初,七彩的毒蛛還能反抗一下。到後來,葬甲蟲頭頂的鐵鉗直接穿過它的腦袋,露出尖銳獠牙,把腦袋整顆咬下,開始享受眼前的美味。餘下兩隻葬甲蟲同樣大獲全勝,也開始吃起自己的大餐來。

師父彷彿早就預見了結局,他用鑷子分別夾起三隻葬甲蟲,挨個裝回昆蟲瓶內,笑著問我:「小靳,物種與物種之間不能只看表面,要透過現象看本質。在你的認知裡,葬甲蟲肯定打不贏吧?」

我點了點頭,我最初的想法確實如師父所說,葬甲蟲怎會打贏蠍子?在我看來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通過這件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外表看似強大的物種,並非絕對強大,只是一層偽裝而已。

師父又仔細問了問,當時我和韓哥在無頭女屍案的現場蒐證順序,結果只見他眉頭緊皺。主導人為韓哥,自然不會出現什麼錯誤。師父沉思了好半天,也跟韓哥一樣認同飛天湖不是真正的案發現場。

師父為證明自己的推論,命令我把那隻變色甲蟲交給他。他接過昆蟲瓶,說:「這種蟲子已經發生種族變異,你如果根據我送的昆蟲筆記識別,頂多找到相似科目蟲類,無法確定具體的習性特徵。」

我又聽到了一個新名詞——昆蟲種族變異。

接下來,師父把昆蟲瓶開啟,從實驗臺的櫃子裡翻出一小管金色藥劑,徐徐倒入瓶中。瓶子裡的甲蟲在接觸到金藥水之際,身上傳出滋滋的響聲,還冒出了陣陣白煙和刺鼻惡臭。

直至我看到眼前的情景才明白,金色藥劑裡頭夾雜了大量的硫酸成分,專門用來實驗變異昆蟲的生命力。結果甲蟲非但沒死,還把外表那層變色殼給強行褪去,就好似金蟬脫殼那般神奇。

師父的臉色突變,他看著脫殼甲蟲手指有點顫抖,「變異蟲,居然又回來了……」

我看著師父的怪異舉動,感覺他一定知道這蟲子並且之前可能還接觸過。

師父面帶複雜之色,望向我說:「小靳,實不相瞞,此蟲叫變異蟲,很多年前我接觸過。它是一種不定性昆蟲,會根據不同的環境發生改變。生命力非常頑強不說,破壞性也遠高於葬甲蟲。」

我聽到最後一句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我現在已經知道,在法醫昆蟲學中,葬甲蟲屬於萬蟲之王,破壞力能秒殺蠍子。如果變異蟲真如師父所言,那屍體產生的其他蟲卵會離奇死亡,也能有所解釋了,多半成了變異蟲的食物。

師父把昆蟲瓶內的變異蟲倒出來,轉頭對我說:「我等會兒要做個昆蟲dna提取,你要仔細觀察。我用的方法叫鹽析法,採取高鹽溶液提取相對比較簡單,因為裡面帶有kac和nac1代替有機溶液去除蛋白質,配製簡單,成本比較低廉且耗時短,最主要是無毒,也是常用的提取方法。」

師父講解完畢,直接開始準備dna提取工具。他先從實驗臺裝器皿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特大號的廣口玻璃瓶放在實驗臺上,瓶子表面標有詳細水升刻度表。隨後,他又拿出解剖昆蟲的工具包,抽出一個帶有握把的小鐵爪,這玩意兒主要用來固定甲蟲。

師父在實驗藥劑裡取出四管黑色藥劑,把它們全倒入瓶中,並往其中倒入15ml的鹽溶液。不出一會兒,黑藍混合的水開始沸騰,表面冒起水泡來。師父見狀,用小鐵爪刺穿甲蟲探入瓶子。變異蟲貌似非常畏懼,開始劇烈反抗起來,肢腳上下瘋狂擺動,最終依然難逃入水厄運。

我在旁邊站著看得頭皮發麻,變異蟲的肌體遭到腐蝕,身上的東西開始逐個脫落。

師父把整個鐵爪丟入瓶內,變異蟲瞬間被溶液吞噬,不知道是不是徹底死透了。

師父側過臉意味深長地問我:「小靳,你猜變異蟲到底死沒死?」

我又想起剛剛那個恐怖場景,點了點頭說:「必死無疑!估計連屍體都不剩。」

本以為師父聽完答案會認同我,豈料他搖搖頭說:「小靳,我跟你說過,凡事不要看表面,任何東西沒看到最終結果之前,切勿妄下定論。如果你想成為一名優秀的法醫,首先要改掉這個先入為主的壞毛病,不然你會害死很多人!」

我知道師父在藉機給我打預防針,於是我沒有反駁他,只微微昂首道:「靳池謹記師父的教誨!」

幸好師父沒在這事情上較真,他直接從工具包中拿出一張捕蟲網,把網子徑直伸入瓶子之中。看樣子,是準備打撈那隻變異蟲的屍體。我甚至希望師父連渣渣都別撈上來,這樣我剛才的答案自然沒錯,成功地打了師父的臉。

想到此處,我差點笑出聲。師父轉頭瞪我一眼,右手向上揚起,捕蟲網順勢而起。

我順勢看過去,發現網內有個活物,裡頭正是已經面目全非的變異蟲。

這下子輪到我被打臉了,師父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顯然,他早就知道了結局。

第四章 蟲子追兇

b由於屍體在湖水中浸泡過久,吸收了過多湖鹽和雜質,只能靠屍體上的蠅蛆來推算了。韓哥繼續看屍檢記錄和送檢的蛆蟲,認為我推算的死亡時間看似準確,其實是陷入誤區。/b

dna提取結束了,師父卻非常不悅,「小靳!你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我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應對,低垂著腦袋說:「師父,能不能詳細說說我錯在何處?」

「小靳,其實這不能怪你,因為你沒深入研究過法醫毒理學。」沈建國長嘆一口氣,把報告遞迴給我,搖了搖頭繼續說,「不過,你忘了法醫昆蟲學裡最重要的一條準則。我們都知道屍蟲確實不會撒謊,但倘若被害者死前的dna螺旋結構結構被昆蟲毒素強行改造,亦能影響到蟲子生長或者進階。」

聽到師父這個說法,我頓時大吃一驚,忙問道:「利用法醫毒理學真能辦到這種事?」

沈建國臉上露出悲傷的神情,彷彿想起一些往事,紅著眼說道:「能!我和韓飛就在進行如何改造屍蟲或者葬甲科的昆蟲基因研究。研究出成果後,人類或許會迎來一個新的世界,也可能陷入危機之中。」

師父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若研究出成果,基因昆蟲會是一把雙刃劍,好的蟲子能夠救人於無形,壞蟲子可在瞬間毒死一切生物,算是兩個非常另類的結果。這些年來,我暗中調查發現,已經有人研究出能夠在瞬間毒死人的蟲子!」

聽到這個訊息,我震驚得目瞪口呆,師父和韓哥居然在研究如何改造昆蟲基因?從客觀意義上來說,國內比較控制私人研究昆蟲基因改造,通常不能拿出檯面。否則,這會引起國際風波。

師父好似看出了我的疑惑,主動說:「我們研究基因改造,是為了對抗那些非常厲害的罪犯。罪犯們通常無所顧忌,他們研究出來的東西簡直到了巔峰,連我都感到畏懼。倘若對方引發昆蟲危機,那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啊!」

經師父一點撥,我明白了,這無異於以毒攻毒。

我始終深信一點,師父永遠都是正義的使者,如他所說,研究昆蟲基因,只是為了更好地打擊罪犯。我調整好情緒問道:「師父,我接下來該怎麼辦?您說第一案發現場是在另外一個地方,那從湖中無頭屍上收集的蟲子有何用?」

師父仔細思考之後,只說了一句話:「湖分上下游,屍體和腦袋分離有時間差。」

師父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直接讓我拿著報告滾蛋了,不知道在發什麼脾氣。

回警局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師父的話外之意。過了很久,我忽然一拍腦袋,一具屍體被砍掉頭顱不假,倘若二者拋棄的時間不同,甚至連拋屍地點也一樣不同,自然會產生時間誤差,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不知所蹤的死者頭顱,才能確定屍源。

師父給我的提示中說到了湖分上下游,我根據這個給老高打電話。老高依照我提供的線索展開搜查,結果在距離湖的下游600m處發現了一個編織口袋,袋中恰好裝了一個人頭和許多尖銳鈍器。

我和韓哥立馬趕了過去。經過韓哥的專業檢驗,頭顱與無頭女屍完全匹配。根據頭部特徵、牙齒磨損程度等能確認死者年齡有30歲。頭部右側太陽穴有三處明顯傷口,呈現三角形不規則狀,下顱骨粉碎,大腦內部嚴重衝擊性挫傷,大部分為鈍器或者鐵錘多次敲打導致。

在我做詳細屍檢筆錄時,編織袋內還有不少死掉了的蠅蛆,其中還有一個小蟲卵活了下來,並且還能在頭顱內部存活。我把這個小傢伙裝入標本瓶,打算回到法醫中心的昆蟲實驗室進行深入鑑定。

鑑定結果出來之後,老高開始帶隊沿著湖的上游展開調查,大範圍查詢縣區的失蹤女性,很快鎖定了一位名叫蔣勤勤的失蹤者。經過照片與頭顱進行對比,外帶照片和麵部識別後,確認死者正是蔣勤勤。

蔣勤勤今年25歲,單身女性,目前是無業遊民,私生活特別混亂。我們懷疑可能死於情殺。老高以此為追查線索,開始在當地縣城展開摸底調查。根據蔣勤勤生前的一名好友李玲玲反映,說她經常去找一個販賣海產品的老闆劉星。

老高再次出發,成功找到劉星。劉星聲稱自己沒有殺害蔣勤勤,說他半個月前一直都待在城裡談生意,根本沒見過蔣勤勤,又何來殺人之說?而老高進行了核對,發現劉星確實沒撒謊。案子到這又走進了死衚衕。

老高此次大敗而歸。他回到局裡之後,發現韓哥依然在分析我的屍檢記錄。我坐在韓哥身旁,心裡很不是滋味兒。一份昆蟲屍檢記錄,兩個人看都認為有問題,可恰恰又分析不出問題所在。在我看來,我的記錄應該沒錯,記載得非常詳細和客觀。由於屍體在湖水中浸泡過久,吸收了過多湖鹽和雜質,只能靠屍體上的蠅蛆來推算了。

老高看韓哥一言不發,耐不住性子問道:「老韓,你倒是說話啊!案子能不能破?」

韓哥沒有搭腔,繼續看屍檢記錄和送檢的蛆蟲,認為我推算的死亡時間看似準確,其實是陷入誤區。一般來說,在屍體上率先發現的應該是蛆蠅所產,產卵時最接近死者的被害時間。

韓哥想了想,才開口說:「小靳,你的死亡時間推算出了問題。你採集回來的蛆蟲,最大的為3齡期第2、3天,日齡4~5天。但你的記錄裡有個奇怪現象,因為你採集回來的大部分都死了,存活下來的才剛剛孵化,蟲與卵之間沒有連續上。」

聽著韓哥的分析,我才明白自己的錯誤所在,打了個響指說道:「我明白了!我採集的死蛆可能是屍體入水前就已經產卵發育、入水後被海水浸泡侵蝕而急速死亡。意外存活的蠅卵是小蛆躲在腦內,等屍體浮起來產生的卵,誕生時間最多一天。」

韓哥臉上露出了笑容,「沒錯,這樣一來,不難算出,屍體在被拋入湖中前停放過6天時間,而那時頭顱已經被分開拋入湖內。屍體因為缺少頭顱,至少要過兩三天才能浮出水面。如此計算下,死亡時間應該是20天前,為死者遇害的真正時間!」

老高這時候也跳了起來,十分激動地說:「按照你們的推論,蔣勤勤死於20天前?換句話說,那個叫劉星的傢伙在撒謊?20天前,他人還沒去縣城,那他就是頭號嫌疑人了!中間相差5天左右,與拋屍時間高度接近!」

老高立刻下令拘留劉星。經過他的審訊,劉星承認是他殺了蔣勤勤。二人本來就是青梅竹馬,劉星由於自己的長相不算出眾,便一直暗戀蔣勤勤。而蔣勤勤對他卻是忽冷忽熱,偶爾會約他出來吃飯,也會利用他當擋箭牌,純粹就當備胎使。

蔣勤勤曾答應劉星,如果他能出30萬彩禮,就嫁給他。劉星聽後欣喜不已,這幾年開始拼命賺錢,想早日迎娶蔣勤勤進門。結果,就在20天前的某個晚上,劉星為了給蔣勤勤一個驚喜,連夜開車偷偷地回到女方家中,卻發現有男人過夜的跡象。

蔣勤勤發現事情敗露,索性直接和劉星攤牌,說自己根本沒喜歡過他,一切都只是玩玩而已,她要嫁給真正的有錢人,讓劉星趁早死心。劉星聽了之後,怒火中燒,他拿起放雜物的櫃子上的鐵錘,對準蔣勤勤的頭部砸去。蔣勤勤被砸了個措手不及,頓時應聲倒地,鮮血濺了劉星一臉。可他還不滿意,開始在屍體上瘋狂亂砸。為毀屍滅跡,他不惜用剔骨刀割下蔣勤勤的腦袋,裝在編織袋內。

後來,劉星發洩完畢,生怕事情敗露,索性拋屍於湖中,卻因屍體過大,不方便裝入後車廂。於是,他決定先把頭顱拋到湖中。第二天半夜,又折返把蔣勤勤的屍體裝入後車廂開到湖邊,趁著夜色拋屍湖中,而那時蟲子已經從脖頸處的缺口爬進去,一路遊走後選擇寄生於蔣勤勤的右腿中。

案子雖然已經破獲,但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這是我頭一次在同一個案子裡接連犯錯。

當天夜裡,我回到家中喝了一晚上的啤酒,喝到不省人事。我頭一次體會到當一名法醫的責任有多重,倘若因為我個人的失誤,錯抓一位無辜者,而真兇卻仍舊逍遙法外,那我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我漸漸地閉上了眼睛,在眼前出現了很多人,有男女老少,也有死人和活人。

這群人少部分在我面前號啕大哭,大部分則是面目猙獰,甚至還有人拎著剔骨刀衝到我面前,打算將我剝皮拆骨。剔骨刀一刀刀刺穿我的身體,剔掉過半皮膚,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我突然驚醒,背上全是冷汗,額頭蓄滿汗珠,原來是一場噩夢。

我一下子幡然醒悟,原來韓哥和師父所言不假,法醫是一個很神聖且不允許出錯的職業。我們下的每一個結論,都會影響到一個家庭甚至很多人的人生。我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再次陷入沉思,我究竟適合當法醫嗎?

我思前想後,發現自己還是打心底裡熱愛這個職業。或許早在幾年前第一次聽師父昆蟲講座時,就註定我會走上法醫之路。冥冥之中,彷彿一切都自有定數,我的背後可能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悄悄推動著命運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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