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愛情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行為才是忠心的最好說明。
——莎士比亞
第一章 湖中無頭屍
b已經高度腐爛的無頭女屍,屍蟲爬滿了全身,腔上有多處鈍器傷口,從痕跡上來看,是被人用鈍器捶打多次而死。最讓我感到頭疼的是屍體還出現了巨人觀的現象。/b
今天,本該輪到我休假,不用去局裡值班。兩天前,我就想去看場電影,但韓哥的一個電話打破亂了我的計劃。他說,今早老高在局裡值班時,接到一宗報案電話,報案人聲稱在南明市東城區飛天湖中看見了一具無頭屍。
我馬上換好工作服,帶上出屍檢現場的裝備。剛下樓,我便看見一輛黑色的suv警車停在十字路口。我連忙小跑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韓哥,飛天湖中無頭屍案具體什麼情況?」
韓飛伸了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重新發動警車,邊開車邊對我說:「小靳,你彆著急,我們先趕過去看看情況。老高那傢伙今天值班,接到報案電話後,第一時間帶人趕過去保護現場和蒐集證據了。」
我看了一眼頂著兩個超大號熊貓眼的韓飛,發現他的精神狀態不太好,便把腦袋湊過去,小聲追問道:「韓哥,你最近失眠?」
韓飛無奈地擺擺手說:「我和你師父在搞個新研究,跟之前那個病毒昆蟲的基因有關。」
我再次想起韓哥之前用毒理學所做的碎肉分析實驗,簡直太出神入化了。
我甩了甩腦袋,立馬回過神說:「韓哥,如果屍體在湖裡,會不會影響我們對案件的偵破?」
韓飛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我,笑道:「當然會!不同環境下滋生的屍蟲各異,我們要區分開各種蟲子,還有寄生在蟲內的海生物。而且我們處理的方式亦比較特殊,水或湖中的屍體分為浮屍或沉屍。」
我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如果受害人被兇手拋屍了,又該怎麼判斷?」
韓飛皺眉想了大概一分鐘,才娓娓道出:「這個要看屍體被拋在什麼地方,因為水是自然界中除氫氣和氦氣外比熱容最大的物質,容易吸收外界散發出來的熱量。所以,水中屍體屍溫下降非常迅速。但水體溫度和氣溫卻不一致,前者變化範圍較狹窄,幅度也相對很小。」
經過韓哥的強大科普,我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韓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換句話說就是,如果我們想利用嗜屍性昆蟲群落演替現象,來推斷水中屍體的真正死亡時間,需要考慮水溫變化啊!」
韓哥仔細回想了一下,邊開車邊繼續說:「1996年2月16日,在臨市的臨江支流堤案上發現一具男屍,屍體大面積腐壞,死者身份不明。雖然死因特別明確,但由於屍體腐敗過度,影響了當時的法醫根據死亡現象推斷死亡時間。」
我不禁有些不解了,追問道:「韓哥,聽你的意思,腐敗程度能影響推斷死亡時間?」
韓哥定了定神,笑著說:「確實可以。但還是有辦法推斷出來,由於當時法醫只在屍體上找到了大量3齡蠅蛆,所以根據嗜屍性昆蟲特性進行死亡時間推演最合適。傳統的形態學種類鑑定需要具有昆蟲分類學背景的專業人員才能完成。採集屍蛆樣本,後用檢測法分析,但dna分子鑑定技術能簡單快速鑑定出結果,最終證實線粒體dna的細胞色素為氧化酶輔酶i(coi),歸類到巨尾阿麗蠅,根據其發育規律迅速鎖定死亡時間差,案子兩週後破獲,真正死亡時間與推斷時間幾乎一致。」
韓哥說完之後,又繼續補充道:「在自然水體如河流、湖泊、魚塘中的屍體,屍體沉在水中的部分,常常會成為魚、蝦、蟹等啃食,而龍蝨水龜等水生腐食性鞘翅目昆蟲也常常侵襲和啃食水中的屍體。」
這一說法也超過了我的認知,我主動問韓哥:「它們是想借此進行群落演替?」
韓哥看了我一眼,點點頭道:「沒錯,水生昆蟲能夠藉此來進行演替,由此能夠粗略推斷出屍體入水時間。當屍體因產生大量腐敗氣體而浮出水面後,會有嗜屍性蠅類和喜歡溼潤的甲蟲侵蝕與產卵,建立昆蟲群落。藉助這兩類昆蟲,能夠判斷屍體入水和浮出時間。因此,屍體露出水面外的部分陸生昆蟲會出現,在周圍有大量溺水死亡的幼蟲。」
我在腦海中消化韓哥所講的東西,看來想快速成長,還需要多與前輩溝通。
韓哥轉過頭,笑著問我:「小靳,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當法醫?」
我仔細想了想回答道:「因為刺激,可以像福爾摩斯那樣把壞人繩之以法!」
韓哥不太滿意我的回答,神情嚴肅地警告我:「不,這不是你真實的想法,或許你還太年輕,對於法醫的責任感不強。但你記住一點,法醫是一個絕對不允許犯錯的職業。如果你一齣錯,就會有無辜者枉受牢獄之災,犯罪者依然逍遙法外!」
對於韓哥的話,我特別認同。確實如他所說,一位法醫的天職是為死者申冤,還受害者一個真相,讓犯罪者能夠受到法律制裁。不過,唯一讓我值得慶幸的是,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犯過太大的致命錯誤。
這次的案發地點有些遠,甚至可以說過於特別。畢竟,我才第二次接觸水屍昆蟲案。
我開始在腦海中幻想,此次的案發現場會是什麼樣子:首先,會看見一具沒有腦袋的女屍在湖中央漂浮著;在屍體上空還盤旋著大量綠蠅,從空中產下卵子落到屍體上,進行昆蟲群交替。
大約又過了十五分鐘,我跟韓哥兩個人趕到現場時,無頭女屍被先抵達的同事們打撈了起來,屍體已經被運到了河岸上。看到如此情景,我暗叫一聲不好,估計韓哥這會兒要發飆了。
果不其然,韓哥跳下警車後,拎著他的工具箱快速跑過去,大喊道:「老高,你給我出來!」
老高多半又要倒霉,他從另外一處冒出來說:「老韓,你怎麼了?發啥脾氣?」
韓飛看著一臉無辜的老高,他擺了擺手:「算了。以後在我沒來現場之前,任何人都不能亂動屍體!」
老高望向無頭女屍,頓時恍然大悟,他向韓哥敬了個禮,表示了自己的承諾。
老高離開之後,韓哥衝我打了個手勢,讓我過去他身旁,應該是要開始準備屍檢了。
我從口袋裡拿出2b鉛筆和筆記本開始準備記錄。我看著已經高度腐爛的無頭女屍,屍蟲爬滿了全身,加上被砍去腦袋的長度,女屍淨身高大約169cm。穿了一套銀白色的連衣包臀裙,黑色連褲襪,女士高筒靴,衣服內無任何證件跟私人物品。胸腔上有多處鈍器傷口,從痕跡上來看,是被人用鈍器捶打多次而死。
最讓我感到頭疼的是屍體還出現了巨人觀的現象,當屍體腐敗擴散到全身時,整具屍體會劇烈膨脹,業內統稱為巨人觀。此時,屍體由於大量腐敗氣體和腐液流出,引來了大量昆蟲。
韓哥戴好白色的防腐手套之後,先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長約9cm的手術刀,仔細看了看無頭女屍,然後又轉過頭反問我:「小靳,你知道為什麼這具屍體腐敗的過程並不快?」
韓哥突然一問,我頓時不知如何回答,便尷尬一笑,「因為溫差的關係?」
韓飛先是點了點頭,又搖搖頭說:「在自然界裡有分水體,在較大的水體中,水的比熱極高,溫度比陸地溫度低,而且相對恆定,能夠讓漂浮在水中或者湖面的屍體腐敗速度明顯減慢。」
韓哥生怕我沒聽懂,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另外,水中的屍體上半身較重,若屍體完整無缺,身軀會略向頭部低沉,讓血液集中在頭部或者頸部等區域。正常的腐敗次序從頭、頸部開始,然後才是側腹部,死後5~6天才開始變為淺綠色。」
我聽著韓哥說的東西,簡直太專業了,忍不住發問:「還有其他意外因素?」
韓哥知道我喜歡刨根問底,邊剖析屍體邊說:「在一般正常的氣候條件下,人正常死亡6~10天,腸道內的腐敗氣體會慢慢變多,導致屍體發腫,然後上浮,部分身體會露出水面;四肢末端皮膚10~12小時,會起皺褶變成手套皮樣,大約10天之後能夠輕易剝離下來,頭髮和指甲則自動脫落。失去這些保護之後,水生物便能輕易取食和破壞屍體,直到把屍體完全吃完,骨架潰散。」
我開始在一旁做詳細筆錄:無頭女屍一具,身高1.69m左右,穿了一套銀白色的連衣包臀裙,黑色連褲襪,女士高筒靴,衣服內無任何證件跟私人物品。此時,屍體發生了二次變異,基本上呈白骨化,但仍然能看到身體內部有多處骨折,明顯曾受過重擊導致骨裂。
韓哥開始提取屍蟲,我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啟法醫工具箱,從裡頭拿出屍檢包,取出工具和裝有約一半酒精的玻璃瓶,開始在屍體周圍來回翻查、捕捉各種蟲子和蠅蛆。我站在他身邊都看傻了,嚥下一口口水,順勢拍了一下他的馬屁:「韓哥,你真厲害!抓蟲還不用鑷子,一抓一個準!」
韓哥沒好氣地白我一眼,冷笑道:「你以為我幹啥呢?我現在是給你做個示範,等會兒你來抓!」
聽到韓哥如此極品的想法,我差點一個站不穩摔在屍體上。沒過一會兒,韓哥果然言出必行,把抓蟲子的任務交給了我,還不讓用一次性鑷子,純徒手抓捕。蟲卵採集工作結束,我原以為能休息一下,不料還要換衣服下水去。
第二條 隱形證人
b倘若不考慮水蟲卵因素,絕對會影響死亡時間推論,甚至還會算錯時間,然後把整個案件引入錯誤的方向,最終變成一宗無法偵破的無頭懸案,這種案子真正的隱形證人,其實都隱藏在水下!/b
不一會兒,我跟韓哥換好法醫下水時的專用裝置,潛入打撈出屍體的大概座標。
在水下,我接過韓哥遞過來的水網。水網為我們這個行當的御用工具之一,通常用於捕撈水生昆蟲,網兜的材質不易吸水且硬度較大。整張網子由無數個塑膠網眼組成,網兜支架和杆比捕蟲網更加堅硬。在水中使用水網時,會遇上極大的阻力。杆子絕對要結實耐用,不能用那種輕易變形的材質。水網的杆和網兜會呈現出一定角度,方便撈取水中昆蟲和取屍蟲卵樣本。
韓哥比起我來熟練多了,很快游到相應座標,開始往更深處潛,我自然緊隨其後。
我在背後學著韓哥用水網撈蟲的動作,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勁兒。相反,韓哥不但撈到不少傢伙,而且動作還很迅速。我發現他是把蟲卵給網死了,然後強行擠到一個塗有強力膠的瓶內,很快便完成了抓捕水蟲卵的工作。
韓哥把東西裝好,衝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可以跟他一起上去了。
我下水一趟毫無所獲,而韓哥卻快速地抓到水蟲卵,這讓我無地自容。
韓哥和我上岸換好裝備後走到我跟前,「知道我為何要叫你下水?」
我想了想,搖頭答道:「韓哥,你別打啞謎了,快說說原因。」
韓哥指著不遠處的無頭女屍說:「因為女屍在水下浸泡時間過長,不少蟲卵因為水的影響,會主動脫離屍體選擇繼續寄生湖底,來演化和交替昆蟲群落。如果我們不去打撈屍體的位置抓樣本,就會影響破案的進度和真相。」
我總算明白了韓哥的良苦用心,確實如他所說,倘若不考慮水蟲卵因素,絕對會影響死亡時間推論,甚至還會算錯時間,然後把整個案件引入錯誤方向,最終變成一宗無法偵破的無頭懸案。
韓哥對我笑著點點頭,「明白了?這案子真正的隱形證人,其實都隱藏在水下!」
我這才徹底明白,憨笑著說:「明白,多謝韓哥指點,我受教了。」
韓哥說完後,領著我走向無頭女屍。他指著屍體的胸腔處說:「小靳,你怎麼看?」
我戴好手套掀開傷口,仔細端詳起來,傷口內部腐爛嚴重,有白骨化趨勢,胸肋骨嚴重骨折。除胸口之外,還有許多明顯的砸傷,脖子處的傷口不太整齊,估計是讓非利銳刀具所割導致。
韓哥的重點卻與我不同,他指著屍體的脖頸處說:「你仔細看看,這裡根本沒產蟲卵!」
我順著韓哥所指的地方看了過去,確實沒看見蟲卵在上面繁衍。
如此奇怪的現象,讓我不知如何應付,只好先把情況如實記錄下來。
韓哥獨自走到屍體的脖頸處蹲下,並命令道:「你把我的法醫工具箱拿過來!」
我依言照辦。由於我們下水時,把工具箱都交給了老高保管,我便小跑著去老高那兒拿工具箱了。
老高聽說我要拿工具箱,他關心案子進度,便和我一同回到女屍旁邊。
此刻,韓哥已經從裡頭拿出一把手術刀,遞給我說:「沿著屍體的脖頸處往下劃5cm!」
我接過手術刀,想問韓哥用意何在,但我一對上他冰冷的眼神,就把問題活生生地咽回了肚中。
我舔了舔乾涸的下嘴唇,右手握緊手術刀,雖然屍體的頭沒了,可脖子還意外遺留了下來。這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有輕微發抖跡象,強行嚥下一口口水,這算我第一次給屍體開喉,刀鋒對準脖頸開端,一點點劃開死皮之後,裡面居然爬出一堆黑色的小水蛭,水蛭底下蝸居著大量死蟲卵。
老高蹲在我旁邊看著小水蛭,突然睜大眼睛,問道:「蟲卵遭水蛭電死了?」
韓飛瞪了老高一眼,冷冷地說:「安靜點!別干擾小靳解剖!」
老高本想大聲反駁一下,卻不敢跟韓哥硬抗,只好選擇閉嘴。
與此同時,我已經按照韓哥的吩咐,劃到5cm處,不禁長嘆一口氣道:「韓哥,我劃好了。」
韓哥見我的樣子,忍不住搖搖頭說:「小靳,你這樣不行,以後要多解剖屍體。」
老高聽罷,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語重心長地說:「小靳,多跟你韓哥學學。」
韓哥與我都沒搭理老高。我們開始把那些水蛭和死蟲卵裝好,然後離開了案發現場。
老高則留在原地跟同事們處理後續工作,諸如給屍體拍照,然後裝上裹屍袋運回局裡等。
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5個小時了。我根據昆蟲分析結果,總算整理出一份屍檢報告。
「韓哥,我已經能確定被害者的死亡時間了。」我揚了揚手裡最新的昆蟲屍檢報告笑道。
韓哥把報告拿過去,仔細翻了翻,眼神有點不對勁兒,他看著我,「你確定沒錯?」
我頓時不解了,難道我記錄錯誤?我回答道:「應該沒有,經過我鑑定後發現,蠅類昆蟲佔三種。其中有化蛹跡象的,為亞麻蠅蛹。是常見的食屍性蠅類,常見於水屍上,體型相對較大,平均長度為10~17mm。」
韓哥皺了皺眉頭,反問我:「說說亞麻蠅的特徵,我總感覺你搞錯了蟲類。」
韓哥居然懷疑我搞錯了,我一時間不服氣,反駁道:「亞麻蠅的長鬚特別長,末端肥沃,尾部呈紅色。而且幼蟲發育速度遠快於一般昆蟲,因為它沒產卵期,可直接產下幼蟲。不過,它的1齡產期不長,僅僅17小時而已,2齡期為24小時,3齡期為2天。蛹期特別長,平均為12天。」
韓哥的眉頭依然擰成一團,又問了一句:「繼續說,死者體內還有啥殘留物質?」
我頓了頓補充道:「由於亞麻蠅的齡期為2天,加上幼蟲期3天半,總共用了5天半時間,換句話說死者可能死於5天半前,因為在死者陰道內提取出了分泌物,但並沒發現男性精液,排除奸殺的可能。胃部還殘留少許海鮮物質,死前應該吃過不少海產品。」
韓哥聽罷連連搖頭,出言打擊道:「不!小靳,你全推算錯了。首先,死者如果死於五天半前,屍體腐爛速度不能如此迅速。其次,如果死者體內殘留海鮮物質,你可有在其中找到海生物產卵寄生!」
我經韓哥這一點撥,頓時恍然大悟,確實如他所言,屍體腐爛速度過快,而屍體內部殘留的海鮮物質居然沒吸引海生物蠶食與產卵。這一點完全不符合科學邏輯,肯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我很快低垂著腦袋說:「韓哥,按照你的意思,是我的方向搞錯了?」
韓哥猶豫老半天,又仔細翻了翻報告,才下定決心說:「走!咱們去冷藏庫解剖屍體!」
我們趕到冷藏庫,先找守屍的老大哥提取無頭女屍,然後換上法醫工作服,帶著各自的法醫工具箱,準備解屍工作。
由於屍體高度腐爛,下刀難度極大。解剖一般屍體,我還行。這類屍體絕對是韓哥主刀解剖,我負責打打下手。韓哥輕輕彈了彈手上的橡膠手套,擺正醫用口罩的位置,看了一眼解剖臺上的黑色裹屍袋,又看了一眼面前擺滿一堆解剖工具的我。
我朝韓哥微微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配合他展開解剖工作。
韓哥從裹屍袋最頂端沿著拉鏈往下拉開,屍體漸漸闖入我的眼簾,比起白天看到的情景還要恐怖不少。我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硬著頭皮堅持了下來,並咬牙說道:「韓哥,我們開始吧!」
韓哥露出欣慰的笑容,吩咐道:「拿一把腸剪和一根昆蟲針,放在我旁邊。」
我把這兩樣東西分別放在韓哥的右手邊,他則率先拿起外科手術刀,沿著屍體的頸部緩緩往下劃。我站在一旁,都能聽見刀割到骨頭的聲音,直至割到肚臍處才停下。大量白色蛆蟲從屍體內部爬出來,場面噁心到了極點。
我偷偷望了一眼韓哥。結果,他一臉平靜,拿起旁邊的腸剪。腸剪主要用來剖開腸管,剪刀的燈泡狀前端可伸入腸道管腔內徑,而後沿著腸管長軸方向平順剝離。鈍性的燈泡狀帽可以避免剝離腸管時,從內部刺穿腸管管壁。
雖然女屍已經高度腐爛,腸子之類還有所殘留。為保證不被損害,韓哥每剪一下都會格外小心。漸漸地腸子被剪開了,裡面居然冒出不少水蛭來。顯然,水蛭是從脖頸處爬入其中找尋腸中食物。
韓哥看了一眼那些還在活動的水蛭,搖搖頭,又拿起手術刀繼續往下劃,這次是沿著屍體的右腿劃。死者的腿比較直,但腿骨有多處骨折,划起來難度有點高。我要固定住腿,韓哥才能慢慢地劃開腐爛的肌膚。
女屍的右腿被韓哥整條劃開,這次裡面沒有跑出水蛭,而是爬出一隻神秘的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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