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醫治你,所以要傷害你;我愛你,所以要懲罰你!
——泰戈爾
第一章 嗜屍性昆蟲
b嗜屍性昆蟲以屍體為食,理論上,可以從嗜屍性昆蟲在屍體上的種類,辨別出屍體的死亡時間。這無疑是屍體的語言,屍體借昆蟲向我們訴說兇手犯罪的鐵證。/b
我叫靳池,自幼喜歡偵探小說,一直希望自己能像福爾摩斯那樣馳騁於各種離奇的兇案現場,通過收集微小線索將罪犯們繩之以法。可惜天不遂人願,我以一分之差與警校無緣。雖然最終上了南明大學金融系,可我的人生卻因為昆蟲發生了巨大轉變,你沒有聽錯,就是那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蟲子,讓我徹底走火入魔,箇中緣由說了你也不信,或許你還會說,我腦子進水了。一個意外讓闖入一個昆蟲的世界,無法自拔。
那是一堂昆蟲學講座,主講人還未到場,場內已經座無虛席,場面特別火爆。不一會兒,一個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衣的中年男子出現在講臺中央,臺下瞬間安靜不少。他匆匆掃過坐在臺下的學生們,擺了擺手說:「大家好,我叫沈建國,我是一個法醫昆蟲學家,歡迎大家來聽我講課。」
「今天我要演講的內容,想必大家都清楚,那就是蟲子!不過,又和往常有少許差別。今天能來這兒聽課的同學很幸運,因為我將帶領大家進入一個滿是蟲子的嶄新世界!」沈建國的嘴角微微上揚,輕咳一聲,笑著問道,「新的旅程即將起航,大家做好準備了嗎?」
臺下的學生開始自發性鼓掌,掌聲響徹整個講課會場,持續了30多秒。
「好,看來大家很亢奮啊!我馬上開始今天的主題。從單細胞生物到大型脊椎動物,都可以統稱為蟲。昆蟲是一個體系異常龐大的群體,力量十分強大且不容小覷!」沈建國說完後,視線掃過臺下的同學。同學們的表情各異,大部分人臉上均掛著不解之色。這個場景沈建國早就習以為常,他頓了頓又繼續說:「我知道在大家眼中蟲子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沒半點用處。但接下來我會告訴你們,關於昆蟲不為人知的秘密和神奇用途!」
話音剛落,角落裡有些學生在竊竊私語,估計都感到有些好奇。
沈建國面帶微笑繼續解說道:「其實,昆蟲早已存活了上億年,它們的歷史遠遠超出了人類史。昆蟲的反射神經比人類強數倍,受到外界攻擊時會產生本能抵擋,而且無論生存環境如何糟糕都能活下來。它們這種頑強的生命力,讓人感到特別神奇,甚至還有人專門研究過蟲子的dna結構組成,結果讓人大吃一驚!」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嘴角開始向上微微傾斜。
我有種直覺,接下來的內容會特別勁爆。雖然這是我第一次聽沈建國講課,但他那張堅毅的面龐下,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神秘感,讓我有了繼續聽下去的動力。
「接下來是見證奇蹟的瞬間,非常慶幸大家都沒有在這時吃飯。」沈建國講了個冷笑話。
結果,沈建國輕點了一下手上的紅外遙控器,投影儀的畫面立刻轉換。臺下一片譁然,眾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部分人已經有了反胃的跡象。良久之後,廳內的聲音一點一點消失,就像有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大家的脖子,壓抑到讓人喘不過氣來,因為投影儀上的畫面是一具爬滿白色蛆蟲的腐屍。
「你們沒看錯,這就是今天我要給大家演講的主題。或許有人會問,這能說明什麼?我很明確地告訴大家,昆蟲能讓屍體說話!」
「昆蟲能讓屍體說話!」沈建國的這句話一直縈繞在我的耳邊,久久消散不去。也正是這句話,讓我記住了他的名字。從此以後,我闖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滿是昆蟲和屍體的世界。
2001年4月10日,我在讀研期間主修南明大學昆蟲自然科學系,選修了法醫昆蟲學。研究生畢業後,考入市局的法醫中心,成為一名實習法醫。我的師父兼導師沈建國聽到這個好訊息,並沒有為此感到高興,反倒是怕我初出茅廬會犯錯,便介紹了一位資深的老法醫負責帶我。
幾分鐘前,我忽然接到出警指令,負責帶我的法醫前輩已經第一時間趕去案發現場。而我只好和其他人搭乘警車一同前往。主駕駛位上坐著一位身穿警服,表情特別嚴肅的肌肉猛男,他是局裡刑警總隊的總隊長高健。平時,我們都叫他老高。他做事雷厲風行,從警以來接連打破警隊各項紀錄,還蟬聯三屆散打搏擊冠軍,號稱「射擊槍王」,是警隊公認的超級神槍手和近身搏擊王。
當然,高健這些年偵破的案子多如牛毛,尤其是前段時間他不惜千里追兇,橫跨一個市將殺人狂魔蔣凱抓捕歸案。此案警局內外無人不知,一時間名揚警界,省廳內部警報還專門刊登了整個案件的詳細抓捕過程。
我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急速閃過的樹木,才發覺案發現場應該在十分偏僻的地方。加上最近連綿的小雨,讓人徹底體驗到了啥叫山路十八彎。老高駕駛技術超凡,把警車開得跟火箭一樣快。到的時候已臨近黃昏,但一點也不妨礙我們展開勘查工作。
老高把警車停好之後,我們相繼下車。我的右手拎著一個白色的法醫工具箱,是我吃飯的傢伙。我大概看了一下,黃色的警戒線已經封鎖四周的道路。讓我感到遺憾的是,沒能第一時間見到屍體。我只好跟著老高穿過警戒線,一前一後踱步走到半山腰。
「你在這兒待著,啥都別碰,也別亂走。」老高對我一臉正經地警告完,然後便離開了。
警員們在各忙各的事,讓我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像個原地發愣的大傻子。
我天生不是一個聽話的人,閒得無聊,我便拎緊法醫工具箱,開始四下游走。
最吸引我注意的肯定是屍體了。我遠遠觀望後,發現一具屍體已經被帶出車外,車座上的白色印記標示著死者當時的狀態,而且是兩個人形印記。轎車已經嚴重變形,但寶馬的標誌依然有跡可循。車座上遺落著損壞的香奈兒香水瓶,除此之外,還有一個金屬的zippo打火機。通過以上的小線索能推測出,死者為一男一女。
按照肌膚表面的腐爛程度和現場的昆蟲數量來推斷,死者至少已經死亡一週。
我拿出筆記本和黑色鋼筆開始記錄,此時,我又想起了初次聽師父的昆蟲學講座。
「昆蟲中有一類非常特別的種族,叫作嗜屍性昆蟲。這是一種以屍體為食的蟲類。剛才我們說過,它們有非常特別的神經活動,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定向反應,來達到生存目的。嗜屍性昆蟲分為3科8種,生長月份在1~12月不等。所以,理論上,我們可以從嗜屍性昆蟲在屍體上的種類,判別出屍體的死亡時間。這無疑是屍體的語言,屍體借昆蟲向我們訴說兇手犯罪的鐵證!」我當時在師父的眼睛裡,看到了睿智的光芒,那是一種特別自信的表現。那時候,我就像看到了未來的自己。對當時的我來說,好比當頭棒喝,我本該熄滅的神探之夢再次被點燃。
但是,想象與現實的差距頗大,現在的我還不能像福爾摩斯那樣,隨心所欲地偵查犯罪現場,但這並不影響我對這份事業和蟲子的熱愛。這裡除了麗蠅科的蒼蠅外,其他的昆蟲也已經到訪。
我直接開啟了法醫工具箱,從箱子裡拿出工具包掛在腰間,準備開始採集昆蟲。
可就在這時,一陣涼風從我背後吹過。我轉身發現車後有一個白色影子在蠢蠢欲動,由於已是傍晚,光線不太明顯,導致看不清那個影子。我突然想起,車內的白色標示有兩個,死者應該有兩名,然而此時地上只有一具屍體!
第二章 捕捉昆蟲卵
b土壤裡的昆蟲?不可能吧?即便真有,這些昆蟲和屍體又有什麼必然聯絡?我的臉上寫滿了疑惑,但依然仔細翻找了一下土壤,發現裡面確實存在乳白色蟲卵。/b
我開始環顧四周,發現離自己3米之外的人都不少,可偏偏這裡除了我自己,就沒有任何人了!甚至連帶我來命案現場的老高也不知所蹤,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想法——我要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悄悄收拾好剛剛開啟的工具箱,之前那個白色影子好像發現了我的存在,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這樣一來,我的心裡更加慌亂了,險些一個踉蹌臉朝地上的屍體撲了下去。
「別動!把手舉起來!」我背後的白色影子大聲喝道,並向我緩緩靠近。
我緊張得渾身僵硬,只得乖乖地舉起雙手,腦中卻浮現出身後的人拿槍指著我腦袋的畫面。
難道我實習第一天就要遭遇不測?明早的報紙頭條會寫法醫實習生靳池意外身亡?
「你屬於哪個單位管轄?」就在我腦補各種畫面時,又有聲音傳了過來。
面對這個問題,我不禁翻了個白眼,瞎子都看得出來我披著白大褂,明顯是個法醫。
我正想轉身回答,那白影瞬間走到我跟前,不耐煩地吼道:「小子!我問你呢!」
我盯著眼前也披著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見他手上沒槍,緊繃的身體立馬鬆懈了下來,但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
「我、我是……」我見他瞪著大眼,滿是憤怒,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了。
「我什麼我?」那個白衣大褂的中年男人指著我說,「胡鬧!你居然敢亂闖兇案現場?」
我忽然意識到,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可能就是帶我的那個法醫前輩韓飛,不禁有點緊張。
「你別在這裡礙事,趕緊滾出去!」接著,他大聲對另一個方向吼道,「老高!快給老子死過來!」
話音剛落,不知所蹤的老高就趕了過來,瞪我一眼說:「原來你在這兒,找你老半天了。」
韓飛擺了擺手,繼續道:「你馬上把這小子帶出去,對了,建國推薦的新人還沒來?」
我靈機一動,當即敬了個禮,喊道:「報告長官,實習法醫靳池前來報到!」
聽罷,韓飛的嘴角微微抽搐,老高面帶微笑,眼下的場景實在太尷尬了。
半晌過去,韓飛咬牙罵道:「這次給你師父沈建國一個面子,下不為例!」
韓飛罵我是因為我沒有采取任何措施,就草草進入命案現場,犯了法醫界的一大禁忌。
對此,我只能保持沉默。沒想到他就是負責帶我入行的法醫老手韓飛,早聽師父說過他很厲害。老高交代了幾句就離開了,只剩下我和韓飛兩人在屍體旁邊。我這才知道,原來另一具屍體在車子的另一邊。
「發什麼愣?穿戴好裝備,仔細看我如何屍檢!」韓飛戴上白色手套,開始剖析屍體。
「屍體肌肉鬆弛,有輕微腐敗現象,氣味明顯……」韓飛邊屍檢邊喃喃自語道。
不知怎的,我沒心思聽韓飛分析,反而在仔細觀察屍體周圍的那些蟲子。
隨後,韓飛從他的工具箱中,掏出了一個可伸縮的金屬桿,一個金屬圈,還有一張奇怪的網兜。
韓飛手裡抓著金屬桿,反問我:「小子,你知道法醫昆蟲學和法醫學的區別嗎?」
估計我開小差被他發現了,他立馬把金屬桿交到我的手上,想看我如何回答。
韓飛這一問倒把我給問住了,說句心裡話,我還真不知道區別。直到這一刻,我才恍然大悟,平時師父都只跟我講要如何辨識昆蟲,連怎麼運用都還沒講過。我突然有了一種被師父坑了一把的感覺!
「行了,我就知道,老沈這傢伙還是老樣子。」韓飛撇了撇嘴,將金屬圈和那個奇怪的網兜連線在一起,並且示意我將金屬桿交給他。韓飛熟練地將剛才的三個奇怪物件組裝成了一個類似小時候抓蜻蜓的捕蟲網。然後,他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我成功捕捉到他的嘴角有輕微上揚。
我知道,倘若我不回答,估計要被這傢伙捉弄了。於是,我想了老半天,才總結出一句:「法醫學是讓屍體說話,而法醫昆蟲學是利用蟲子來替屍體說話。」我生怕說得不到位,又繼續補充,「只要能確定昆蟲的類別,還能借助昆蟲的發育程度推斷出屍體的死亡時間。」
韓飛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我感受到他在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記住,以後要叫我韓哥,你把東西拿好了!」韓飛將捕蟲網隨意扔到我手中,彷彿想起了一些事情,轉過身背對著我自言自語道,「老沈你這個渾蛋,淨給我找麻煩差事。上次我差點讓你害死,這次還來坑我!」
上次?難道師父之前推薦了別人過來?還差點害死了韓哥?
我正準備發問,但想到韓飛方才要發飆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哆嗦,還是等以後再說吧。
「愣著幹什麼?快去抓蟲啊!」韓飛再次從他的工具箱中拿出一個玻璃瓶,扔到我手裡。
我還在想剛才的事沒回過神來,險些讓瓶子掉在地上。
韓飛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警告我:「抓到蟲子就裝在瓶子中,千萬別碰到裡頭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瓶子,瓶底有一些溼潤的脫脂棉球,上面還有一層可以讓蟲子穿過去的金屬絲網。
「捕捉昆蟲的時候要注意,昆蟲在缺氧環境下慢性死亡會排洩出大量的體液,這會破壞昆蟲的完整性,不利於觀察。所以,必須放入毒瓶快速處死,就是你手上拿著的瓶子。」韓飛盯著我,耐心解釋道。
我點了點頭,手裡抓緊捕蟲杆,開始在屍體周圍抓蟲。幾分鐘之後,一隻只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昆蟲被我網住,強行裝入毒瓶內,整個抓蟲過程還算順利。至少,我還沒有被毒死。
「按照我的記憶,春季屍體上第一波侵蝕昆蟲主要是麗蠅科的綠蠅屬和金蠅屬;如果在冬季,第一波侵蝕昆蟲則是麗蠅科比較耐寒的麗蠅屬。所以,只要能夠確定我捕捉到的昆蟲中是綠蠅屬、金蠅屬或者麗蠅屬,就能初步斷定屍體的死亡時間。」我揚起右手,死死盯住毒瓶,開始自作聰明地展開推理。
「不錯,你小子還有點靈氣。」韓飛先是讚賞地點了點頭,然後反駁道,「不過,那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其他因素需要考慮,比如昆蟲自身的生長因素,溫度、溼度等都會影響昆蟲的生長,從而影響我們的判斷。所以,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法醫昆蟲學逐漸成為一門複雜的學科,你需要考慮蟲子的成長,就必須詳細計算溫度、溼度、風力、降雨、光週期等,就不乏要涉及氣候學,還有屍體上的微環境……」
我點了點頭,想著自己即將成為第二個韓哥,心裡還有點小激動。
「對了,記住在屍體周圍二三十米範圍內的土壤裡面檢視一下是否存在蟲卵。」韓飛也拿著一個瓶子蹲在屍體的旁邊,背對著我吩咐道。
我仔細翻找了一下土壤,發現裡面確實存在乳白色蟲卵。
「發現了?把發現的蟲卵都帶回去,做進一步調查研究。」韓飛彷彿有預知能力,頭都沒回就下了命令。我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要照做。在我收集蟲卵的同時,發現女性屍體旁邊成群的螞蟻正在搬運蒼蠅的屍體,真是一群頑強的生物。最惹人注目的是,有一隻奇怪的甲蟲在與螞蟻激烈對抗。
那隻甲蟲呈橢圓形,米粒大小,金屬藍綠色。我的大腦開始急速運轉,自動翻閱所有的昆蟲資料,可惜我並沒有想起跟它有關的任何資料。我想詢問韓哥,又擔心韓哥說我無知,因此放棄了對它的觀察。要知道,世界上可不止嗜屍性昆蟲一種蟲,而這隻甲蟲指不定就是附近某個地方飛過來的。
捕捉少許可以飛走的成蠅,也收集了附近不知是否有用的蟲卵,把毒瓶封好裝回放在不遠處的法醫工具箱裡。我打算再去觀察一下那隻與螞蟻對抗的強悍甲蟲,但還沒邁開步,韓哥就叫住了我,讓我和他一起勘查屍體。「老韓,上面今天就要詳細的屍檢報告,時間上很緊,你能弄出來嗎?」老高好似掐著時間走了過來。
「嗯,但進一步檢驗還需要回到屍檢室。」韓飛遲疑片刻,回答道。
「好,那咱們也不繼續耽擱了,看時間也不早了,馬上回去吧。」老高拍拍手上的汙漬說道。
天色已黑,很多工作都不能正常進行了,於是只能打道回府。我頓時在心裡暗鬆了一口氣,從地上拎起自己的法醫工具箱,慶幸暫時不用面對噁心的解剖場景了。
韓飛看穿了我的那點小心思,立馬補了一刀:「沒關係,小靳,看你如此有上進心,等屍體帶回屍檢室之後,你站在我旁邊觀摩,我負責給你慢慢分析。」就在我們準備離開時,我無意間發現男性屍體上也有一隻與剛才一樣的奇怪甲蟲。這次我不再猶豫,從腰間的工具包掏出一把長鑷子,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捕獲。我想,這隻蟲子可能會是破案的重要線索。
「小靳,你幹什麼呢?快上車!」我剛把蟲子揣入工具包內,老高就在警車上喊了起來。
我趁著整理資料的空隙,又透過車窗望向這片叢林,車窗外的幹警們開始回收屍體。鳴笛聲和口號聲交雜在一起,還有擔架撞擊金屬車門的聲音。我當法醫實習生的第一天,就在這樣的環境中度過。
老高負責開車,韓哥坐在副駕駛位。兩人看似閒聊,實則是在深入地探討案子。
這個案子通過現場種種狀況來判斷,無疑是一場交通意外。我想著工具包裡的奇怪甲蟲,打算回去好好查查。即便自己搞不懂也可以去問師父,反正不能讓韓哥小瞧了我。我再次望向窗外,突然產生了一種直覺:這個地方,我一定會再來一次。
第三章 神秘甲蟲
b我的心裡忐忑了一下,差點把那隻奇怪的藍綠色甲蟲標本拿出來,韓哥保持沉默,靜靜地看著我手裡的標本。難道被發現了?或者韓哥知道關於奇怪甲蟲的秘密?/b
老高開車的速度雖然快,但我們抵達後也已經到了12點,我被韓哥喚去了法醫中心。
隨我們進來的是看守屍體冷藏庫的老大哥,年齡與韓哥相仿。他帶領我們取到了今天案發現場車禍的那具男性屍體。
冷藏庫是由數十組四聯整體冰櫃組合而成,整個中心佔地面積30畝,四個獨立的解剖室和可以容納近上百具屍體的冷藏庫。按照他的說法,這樣的規模在全國範圍內絕對是首屈一指。
師父曾說過,他們那時候的解剖室只是一間簡陋的廢舊房,房子中間的解剖臺是用磚頭砌成。條件好的解剖室頂多在窗戶上加一個排氣扇,可以在冬天的時候驅驅寒。此時此刻,我掃視一圈,只覺得四周空蕩蕩的氣氛陰森到了極點。
我們在屍體冷藏庫取了屍體後,就來到看守庫老大哥所說的四個解剖室中的一個。
韓哥拿著標尺,在兩具屍體的身邊來回測量。他清楚地念出一串數字:「死者,男性,9處創傷,腿部3處,腹部4處,左手1處,額頭1處,瘀青數十處。死者,女性,7處創傷,腹部2處,胸部1處,頸部2處,腿部2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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