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說出這句話時,都書言波瀾不驚的表情突然一變,目光立刻轉向我,若有所思。
我注意到他的變化,好奇道:「都局長,怎麼了?」
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瞬間變回平靜的模樣,說:「兇手和孫福應該是在互相利用,兩個密碼,對應的肯定是兩個不同的秘密,我想兇手錯誤認為兩個密碼是同一個,所以才會逼迫白珊珊。而真正想拿到白珊珊手中密碼的人,是孫福。」
我沉吟思索,都書言的思路是對的,孫福既然與兇手有聯絡,也證明他的確如我在古城鎮時想的一樣,兇手殺死白氏夫妻,定然其中含有孫福的引導。
因此,孫福才能活到現在。
從都書言給白珊珊的資料來看,十四年前的事情絕不會是孫福對我和趙守全口述的那樣簡單,我母親的死,裡面怕是有他的角色。
說不定,他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十四年前那夜車禍的策劃人!
白珊珊情緒低落到谷底,泫然抽泣,我走到她的身邊,彎腰附耳輕聲說:「不要將你的密碼告訴任何人,你就在警局休息,保證自己的安全,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我輕吻她的額頭,轉身對都書言問:「孫福現在在哪?」
「牡市西郊,那裡有他自己的另一處住所,我派去的兩名警員正在對他進行看管,目前安全無虞。」
「我們去找他!」
都書言竟露出欣賞般的眼神,「好。」
我們二人走出警局,上車後我坐到副駕駛,從他處要來一根香菸銜入口中,說:「都局長,既然你手中有孫福和兇手聯絡的證據,為什麼偏偏要我來審問白珊珊?」
「這是對你的考驗。」都書言毫不避諱的答道:「想上船做擺渡人,自然要不懼水火,否則我又怎麼相信你不會在湖中翻船?」
其實我很討厭他話中有話,但又別無他法,只能順勢為之。
車行至半路,都書言似乎突然想起什麼,將車停到路邊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喂?兇手極有可能殺害孫福,多派些人來,我正在趕往西郊的路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又再次撥打一個號碼,重複著同樣的話。
「兇手極有可能對孫福下手,派些人來……」
我不知道他在與誰通話,只是在此同時,我的手機傳來震動,我掏出一看,嘴角微微咧起。
快速打出兩個字「瞭解」回覆過去。
待都書言電話結束後,我已收起手機望著窗外,詢問道:「兇手會殺死孫福麼?」
「如果他知曉十四年前的真相,就一定會!與孫福不同,兇手的目標只是復仇,無關乎利益,無關乎生死。」
我笑道:「你很瞭解他的心思嘛。」
都書言微微一愣,目光閃過兇狠,僅僅一秒後,發動車輛再次前行。
我們路過牡市的西巷,隱約好似看到當初在此被兇手襲擊的自己,恍惚間,心裡很不是滋味。
筆直的道路通往西郊,兩側除幾處破舊古老的民房外沒有其他建築,因牡市所處地理位置,西面是崇山峻嶺、道路崎嶇交通不便,所以幾十年來很少有人在西側建造房屋,西巷、西郊都保持著獨有的悽荒。
太陽漸漸西下,我和都書言抵達西郊外的土路,車輛顛簸,我握著安全帶,身軀晃盪個不停。
忍著胃中作惡的感覺,足足半個多小時才到達一處兩層的小樓內,下車後我急忙跑到一邊嘔吐,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抬頭看去,二層小樓刷著嶄新的紅漆,隱匿在幾棵夏末漸枯的楊樹側。
都書言整理警服的衣領,面色嚴肅氣場強大,虎步一踏,當先走入小樓之中。
我擦擦嘴角,急忙追趕與他之間的距離。
到門前,都書言正要伸手拉開把手,卻突然停滯,回過頭說:「徐海,退後。」
我雖不知發生了什麼,還是按照他的命令退後幾步,防備的看著面前的二層小樓,瞬間,我看到二樓一道人影閃過。
「裡面有人。」我說道。
都書言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話,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上膛、叩開保險。
「蹦、蹦、蹦!」
三聲槍響後,都書言快速拉開小樓的正門,舉槍衝入其中,我慌亂間撿起地上的一塊板磚追了進去。
剛剛進入大廳,我的眼前映入一片血紅,滿地的血液流淌,沾染鞋底黏糊糊的,兩具屍體躺在地上,他們都穿著與都書言一樣的警服。
「小李!小四兒!」
都書言暗暗驚呼,但是並沒有蹲下檢查兩人的屍體,抬槍指向樓上,步履輕輕探視而上。
我忍著刺鼻的血腥味,看到地上的一把手槍,猶豫後將其撿起,在衣服上將血跡擦乾淨,憑藉曾在書上學習的知識檢查子彈的數目,竟然一槍未發!
兩具屍體,一支手槍,還有一支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