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兇手即是受害者

我微笑道:「不怕,我在這裡。」

「你說兇手為什麼要殺人呢?喪心病狂麼?尹姐多麼好一個人啊。」

一瞬間,我竟有種參悟的感覺,喃喃道:「萬物皆有因果,有些人種下了因,自然要償還應得的果。無論是牡市的案件,還是寺廟裡的,普通人誰會無緣無故殺人?死者又怎麼可能被殺?

都書言是對的,治理犯罪的根源不在於抓捕和懲戒,而是人心,只有人心清白,天下才能清白。」

柳曉玉呆呆的抬起頭,一臉茫然。

「好了,回去睡覺吧,今夜不會再有人被殺了。」

「真的嗎?」

「相信我。」

柳曉玉目光閃爍,「我想陪在你身邊。」

我閉眼思索片刻,隨即輕輕拍打柳曉玉細嫩的手背,帶著她回到屋子裡,叫醒正在瞌睡的元雨潞。

小姑娘嘟著嘴,雙手揉搓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我,「哥哥,怎麼了?」

「回房間睡吧。」

「哦……」

元雨潞扶著牆站起身,並無懼怕之感,搖搖晃晃的出門向自己的房間走去,我依稀有種感覺,她好似什麼都知道。

正因為知曉一切,所以才毫無恐懼。

待元雨潞離開後,我和柳曉玉坐在椅子上,正對著尹萱玲,她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眼神木訥。

我糾結萬分,不知如何開口。

半晌後,尹萱玲轉過頭看向我們,輕聲道:「你們也回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養好精神明早還要趕路。」

見她開口,我再也忍耐不住,說:「為什麼急著走呢?」

「在這裡呆的不舒服,想回去看看福利院的孩子們。」

「你的傷……不想抓兇手了嗎?」

尹萱玲慘白色的嘴唇抖動,「不了,人活著就好,至於僧人的死,警察會給他報仇的。」

「你這一走,怕是警察抓不到兇手。」

此話一齣,尹萱玲的眼神瞬間變化,柳曉玉驚愕的看向我,我則平靜的看著房簷滴答的雨水。

「徐海,你說什麼?」尹萱玲不敢置通道。

我喃喃回應,「人是你殺的,你的傷也是自己弄的,根本就沒有罪犯,罪犯就是受害者。」

柳曉玉站起身,捂著嘴巴「這……這怎麼可能!」

我苦笑,「當然可能,記得你跟我說是尹萱玲告訴你,我和元雨潞接吻,你想想,你們兩人不過萍水之交,她會特意觀察我們去對你打小報告?其次,曉玉你和我從元雨潞的房間走到這間屋子,路程不過一兩分鐘,且可以看到整個石臺,兇手進入房間刺殺逃跑的過程不會超過半分鐘,為什麼我們沒有看到人?」

柳曉玉語塞。

「你在房間等待我回來吃飯時,我正是從圓苦大師處回來,偶遇元雨潞才進的她房間,如你所言,你出門尋找我撞上尹萱玲,她那時又是要去哪裡呢?

我們在元雨潞房間呆了半個小時左右,她完全可以去圓苦大師房間殺人,再回到自己的屋子。」

「可是……可是……那尹姐何必要傷害自己呢?」柳曉玉還在為她辯護,的確,誰也不願相信如此善良的女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我答道:「因為她需要洗脫罪責,你以為她會傷及自己的性命?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她應該是守在門口觀察著我們,等我們離她房間不遠時,才狠下心將刀刺進自己的腹部,這樣有充足的搶救時間。

而且你說過,她曾經是護士,對於刺入的位置和深淺都有極好的把握,不會危及生命。

這是一石二鳥之舉,首先讓人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又能將自己的指紋染上匕首,警方調查取證時也有說辭。」

柳曉玉聽到這裡,下意識的避開尹萱玲,向門口挪動幾步,提防的看著她。

尹萱玲並未驚訝,詢問道:「還有其他的證據麼?你這只是猜測而已。」

「鞋底的泥土。」我決然說:「我是從圓苦大師房間回來的,他所在的房間位置偏僻,周圍都是荒草和泥濘,你又是雨前受傷,按你所說的話,鞋底又怎麼會出現圓苦大師房間四周的泥土呢?

還有就是窗戶,寺廟客房的窗戶狹窄,翻越必然要踩到窗框,可上面只有我一人的腳印,要不要等警察來,檢視一下窗戶上是否有你的指紋?」

尹萱玲臉頰抽動,慢慢支撐起身體,倚靠著床邊的木板,滄桑的臉龐掛起微笑看著我。

「你是通緝犯?還是警察?」

我搖搖頭,淡然說:「都不是,我只是個普通人。」

「你很聰明。」

「沒有,我很笨,因為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你的作案動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