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還債

我呆呆道:「曉……曉玉。」

柳曉玉嘴角勾起微笑,伸手將我拉入房間內,碩大的雙人床映入眼中,我低下頭不敢看她。

「海哥,你終於回來了。」柔聲細語入耳,不禁身軀一震。

我抑制著原始的獸性衝動,將胳膊從曉玉的雙手中抽離,退後出房間說:「你早些睡吧,我再去開一間房。」

「都這個時間了,就在這裡休息吧,中午還要去廟裡。」

「我……我不能。」

柳曉玉輕笑,「不能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

我恨不得找條縫隙鑽進去,臉燙的緊,二十多年來我沒有談過一場戀愛,更別說與女孩夜宿一室,沒想到真遇到這種情況時,我竟然如此害羞。

「嘿嘿。」柳曉玉捂嘴,聲音悅耳「海哥,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了,大學的時候,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你晚上打電話講故事哄我睡覺的。」

「好好好,我講。」

柳曉玉將門鎖住,轉身走到床邊鑽進被窩裡,蜷起身體如小貓一般,側躺著看向我。

我沒有脫衣服,坐在床邊,眼睛瞄向她又快速縮回,說:「曉玉,你快點睡吧,別逗我了。」

「那你講故事呀。」

「好吧。」我雙手放在膝蓋上搓了兩下,喃喃道:「從前,在遙遠的海邊有一隻小烏龜,它每天爬呀爬,無憂無慮,享受陽光照在背殼上舒服感覺,習慣風中淡淡的鹹味……」

我背對著柳曉玉輕輕講述著一些老掉牙的童話故事,一瞬間好似回到身為學子的時光,那時候每晚寢室的室友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而我這個世外的孤兒只能跟柳曉玉說說話,還不敢大聲,生怕遭受埋怨。

算起來,有很久沒有給她講過故事了,離開學校的庇護,大家都在忙於各自的事情,走各自的路,不經意間越走越遠……

暮然回首時,笑容依舊在腦海,人卻已滄桑了臉龐。

不知道自己講了多久,突然一個溫熱的身軀從背後抱住我的腰,我微微一滯,故事停止。

「海哥,知道我為什麼回來找你麼?」

我緩緩低下頭,柳曉玉閉著雙眸躺在我的腿上,呢喃說著。

「為什麼?」

「自從我大學開始到現在,很多的男生都在追我,但我清楚,他們無非是看上我顯赫的家境和我的長相,甚至為此他們願意使出各種各樣的手段。只有你,從來沒有對我產生過非分之想,記得大學時我被室友帶去酒吧,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我最後意識中看到的就是你拼命的衝到我面前,跟那些想帶我走的男人廝打在一起。

說實話,我也曾懷疑過你的目的,可四五年過去,才發現你真的只是把我當做朋友,我還在你的家裡找到了一個小本本,裡面記著我請你吃過的飯,給你買過的禮物,每一筆的金額你都算的清清楚楚,我明白你不希望欠我的。

雖然有的時候你兇我,誤會我,我都不在意,比起你對我做過的事,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昨晚槍口對準我們,你死死的把我護在自己身後,那一刻我就決定,此生非你不嫁!

我喜歡你,徐海,你知道嗎?」

柳曉玉的眼睛突然睜開,朦朧的眼神透著愛意,就像是一顆熾熱的太陽將我融化在其中。

我避開她的目光,輕聲說:「我現在沒辦法回答你,案子沒有結束,我的性命還不在自己手裡,而且白珊珊……」

「你不愛她。」

柳曉玉說:「海哥,我知道你們兩人的事,你對她的執念無非是童年時的情愫,或者說是不捨,在你離開父母的溫暖獨自闖蕩中,遭受苦難,顛沛流離,你不知不覺將她當成堅持下去的動力,視作你奮鬥的目標。

可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想想看,如果是我和她同時站在你的身後,槍口對準我們,你會選擇保護誰?」

我驚愕的抬起頭,彷彿眼前就是那條荒無人煙的國道,而柳曉玉和白珊珊站在岔路口,一左一右……

想到此處我不禁苦笑,自己何德何能有選擇的機會?她們兩人中任何一位,都不是我能匹配企及的,此時我連性命尚且難以保全,有什麼資格談愛情?

「曉玉,睡吧,醒了陪你去寺廟。」

柳曉玉瞭解我,不在繼續提這件事,摟著我的腰睡去,在輕微的鼾聲和窗外的日出中,我獨自點起一顆煙,慢慢吞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