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福的話如利刃刮過我的心臟,趙守全的臉色也是瞬息萬變,當最後「他回來了」四個字說出時,趙守全凜冽的眼睛已盯住我,其內含義不言而喻。
「這……這不可能!」我起身揚手狠狠拍在辦公桌上,怒吼道。
孫福則詭譎一笑,嘆氣搖了搖頭,縫隙般的眼睛轉向望去趙守全:「我該說的都說了,不瞞警官,正因為今天對兩位說這番話,我明天一早便要出國,我不想死在這裡。」
「我們還需要你幫助調查。」趙守全猶豫道。
「恕我不能。」孫福將報紙捲成一團扔入下方垃圾桶,「我只是個講故事的人,不是案件的參與者,換句話說,今天的這個故事我是講也可,不講也可,告訴你們就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這……」趙守全為難,將我拽回到椅子上「那我們先告辭了。」
「不行!」我喊道:「孫福,你的話裡說白氏夫婦行越軌之事,還沒有說清楚是什麼事!我母親是不是他們害死的!」
「徐海,豈不聞世上最精闢的四個字就是難得糊塗?你糊塗一點,我糊塗一點,話不要說的太透。」
「我管你什麼糊塗,我父親絕不會陷害我!更不會犯法殺死他們!」
孫福不在理我,對趙守全說:「你們走吧,我還有事,否則我可要叫保安了。」
「這就走,這就走。」
趙守全瞪我一眼,強拉硬扯把我帶出別墅,我掙扎著,內心滿含憤怒與屈辱。客廳的金毛咧起牙齒衝我吠叫,保姆也撇著眼睛臉色幽怨,黑暗將我們籠罩,回到警車前。
「徐海,你瘋了!」趙守全將我推至車門,厲聲喝道。
「你也相信他的話嗎?他這擺明了就是冤枉!十四年前的事情還不是他怎麼說怎麼是,我母親的死難道僅僅就是白氏夫婦的陰謀嗎?我就不信他孫福在其中沒有關係,否則白氏夫婦能給他那麼高的地位和金錢?!
你沒聽到嗎?他口口聲聲說不相信親情,他自己就是叛徒,跟白氏夫婦一起合謀算計我家人的混蛋!
若不是他們這群鷹視狼顧之徒,我母親會死嗎?我父親會逃亡嗎?我徐海至於家破人亡,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嗎!」
我狂吼著,宣洩十多年積存在心底的怨氣,一拳拳砸向車門,直到滿手盡是鮮血也不停止。
趙守全將我扯到一側,雙眼凝視著我,說:「徐海,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知道現在你就必須供出你父親的地址,只有這樣你才能證明他的無辜,也只有這樣,你才能脫罪!」
我望著雙手的血液,猙獰抬頭,發出的聲音令我自己都驚訝不已,極為詭異「你也認為是我父親做的?」
「沒錯。」趙守全毫不猶豫說:「你在被抓前,鄧銘就私下曾找過我,他的目的是為你洗清罪名,而那時他告訴我,白氏夫婦死前罪犯去西巷有蹊蹺,後來查到是一張紙條,內容我看過。」
我驚愕抬起頭,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白珊珊恨我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鄧銘拿給你的紙條是我派人從白珊珊家裡搜到的,我讓他轉交給你,目的就是騙你回牡市!」趙守全平靜道:「很驚訝嗎?你以為你自己真的能夠逃離警方的掌控?我們是國家的人,在國家強大的法律武器面前,所有人的反抗都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除你和李善仁逃亡外,自你進入林縣參與傳銷組織,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非出現許多意外,你以為你能逃亡如此之久?
在林縣外喜貴家中時,我就讓鄧銘將你擒住,可他不從,他覺得你並非兇手,所以捨身放你離開。你不是還借柳曉玉的口向我彙報過鄧銘麼?你認為他是殺死喜貴和王虎的嫌疑人。
你錯了,喜貴和王虎到達林縣後,鄧銘引他相見的不是傳銷組織頭目高勝利的人,而是我們警方派去接應的便衣。
喜貴和王虎襲警,打傷一人,警察無奈下只得就地擊斃,王虎身死,喜貴負傷,現已被警方擒拿關押在林縣看守所。
論起來,他們抓你應是功勞一件,但放你離開威脅鄧銘索要鉅額財產,這就是勒索搶劫,一步錯,步步錯,毀了一生。
後我故意放出訊息,連柳曉玉都以為喜貴和王虎真的被殺害了,只有這樣你才不會知道鄧銘與警方聯合,才會相信他,並且按照我們的計劃,回到牡市。」
我撲通一聲坐在地上,絕望的看著遠處路燈耀眼的街道,它就像是一隻巨獸,踏著沉重的腳步向我走來……
鄧銘是警察的人?是趙守全的人?這……這難道是上天跟我開的一場巨大的玩笑嗎?
「你從林縣離開後,鄧銘告訴過我你要去海市,可惜白珊珊比我先到一步,讓你逃去山林。幸好鄧銘在你們接觸時,趁你入睡在你的衣服裡藏進一枚gps定位器,我們觀看地圖就知道你要去古鎮,於是鄧銘親自前往,誘你歸來。
這也是為什麼你回到牡市,所有的舉動都在我眼裡,包括你我在白珊珊家相遇,都是註定的。直到白珊珊家你換了衣服,我們才丟失你的位置,不過已晚,牡市早已是天羅地網,你想逃也不可能逃掉的!」
我閉上眼睛,緩緩躺倒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寒意透過薄衫滲進我的皮膚,我苦笑著搖搖頭。
原來一切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我緩緩睜眼,只見別墅內書房的窗戶處,一個矮胖的人影靜靜的看著我和趙守全。
「你……為什麼在古鎮不抓我?」我艱難的張口。
「因為那時,我已對你的父親產生懷疑,而徐曉軍最後出沒的地方就是古鎮,已是四年前的事情。」
「你以為我會去尋找他?」
「或許巧合吧。」趙守全笑道:「你從海市進山的路線的確是前往古鎮,我當時真的以為你去找他了,所以派鄧銘去,希望將你們二人一同捉回來!兇手給白珊珊父母信件上的話,將矛頭直指你和你父親,但你逃亡後,白珊珊的閨蜜死去,我才明白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案件是你和你父親聯同犯下。要麼,是你父親作案,栽贓在你的身上。
真正的情況是什麼樣都無所謂,逃不出你們二人,也除你二人外,無別人有殺人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