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守全是個暴脾氣的人,這點我在第一次與他接觸時就有清晰的感觸,上次他那一拳打在臉上,到現在仍是火辣辣的疼,腮幫子腫的老高,連警局的女法醫都嘖嘖不忍。
因此,我本料想當都書言的命令傳達到他耳朵裡,必定會怒不可竭,對我進行報復。
但意外的是,趙守全知道訊息後,竟意外地堆起笑臉點頭答應,他的笑在我眼中,如同鱷魚的眼淚一般,令人心神顫抖。
我更害怕了。
「你們兩人自行商議調查方向,今天開始,我負責對現時案件的偵破,至於是十四年前的案子,就交給你們二人了。」都書言在辦公室撂下此話後,便不再理我們,悠閒整理桌上的檔案,送客之意不言而顯。
我提心吊膽隨著趙守全的腳步離開局長辦公室,他在我前面走了幾步後猛地一個回頭,驚的我下意識後退。
「嘿嘿。」趙守全得逞般的怪笑,隨後復又前行。
我拍打胸口長舒一口氣,暗暗咒罵。
趙守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換上行裝,從櫃子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到我的面前,說:「早些時候有警員送來的,說是昨晚白珊珊請他幫忙調取的通話記錄,我看了眼,號碼是跟訪記者柳曉玉的,是你讓白珊珊查的吧?」
我微微一驚,沒有回答趙守全,低頭將檔案開啟,掃視著6月30日柳曉玉的通話記錄,一串號碼瞬間映入眼中,驚愕不已。
熟悉的號碼自我逃亡開始,便如夢魘般纏繞著我的身體,雖然我們只通過寥寥數次電話,但號碼主人手上沾染的鮮血無法不讓人畏懼——神秘人。
「曉玉竟然真的和他有過聯絡!」我心裡驚呼,不禁想起李善仁在山洞的猜測。
趙守全見我表情變化,翹起二郎腿撫摸下巴「白珊珊一直在監聽柳曉玉,這件事我早就知道,起初我以為是因為你和柳曉玉的關係,但現在看來,這裡面還有其他的秘密。」
我茫然抬起頭,趙守全冷漠的眼神好似看透一切,偶爾嘴角劃過戲謔般的笑容,等待著我不打自招。
我將檔案放到桌上,指著那串號碼道:「這個人應該就是兇手!」
「什麼?!」
趙守全平靜的臉色瞬間被擊毀,他未想到我會說出如此重磅的訊息,一把拿起檔案「徐海,你要是敢隨便瞎指認,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我撇撇嘴,為了白珊珊的安全,我必須說出實情,同時也是為了洗清我自己。
趙守全顯然對我還不是十足的信任,起身將我帶到技術科,命令其中的警員對電話號碼進行調取和監聽。隨後趙守全遞給我一部手機,說道:「給這個號碼打電話。」
我的雙手不自主開始顫抖,每次與神秘人通話,對面說出的話語都是恐怖至極,慢慢按下號碼撥打過去,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陰冷的職業聲音令我一驚,抬頭看向趙守全準備躲避襲擊,而這次,趙守全卻沒有生氣,表情陷入思考。
半晌後,趙守全嚴肅道:「走,去見柳曉玉!」……
這是我自逃亡後第一次見到柳曉玉,地點是牡市北區的一家小咖啡廳,柳曉玉畫了淡妝,身穿西服,扎著馬尾,看起來英姿颯爽,一股女強人的氣息撲面而來。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那個曾經對我百般撒嬌的女孩,已經長大了。
柳曉玉坐到我們的對面,眼睛注視著我,其中的擔憂毫不掩飾,更有萬種風情無法言語。雖然我對她有所懷疑,但再次相逢,心中的友情瞬間淹沒疑慮,恨不得張開雙手將她擁入懷中,呢喃訴說這一路的艱辛苦楚。
趙守全的目光在我們二人臉龐上流轉。
我閉上眼睛整理情緒後,對柳曉玉眼神示意,此刻不是我們兩人敘情的時候。
柳曉玉是個聰明的女孩兒,轉頭溫柔的對趙守全說:「趙隊,請問你叫我來有什麼事嗎?今早的爆炸案我還未整理完,難道說又有新的案件和線索?」
趙守全漏出怪異的笑容,「柳記者,本案第一嫌疑人就坐在你的對面,你卻問我線索?你不覺得太假了嗎?」
一句話便將柳曉玉陷入尷尬。
趙守全未要求她解釋,而是繼續說:「好了,不要跟我玩弄你的小聰明,找你來是想了解案件的一些情況。之所以選在咖啡廳而不是警局的審訊室,是給你的父母留些面子,希望柳記者不要小事化大,以免最後難堪。」
我和柳曉玉同時漏出驚訝的目光。
我對柳曉玉的家庭瞭解並不多,只知道她的父母很厲害,在我們大學期間,柳曉玉的生活費是我辛苦打工掙來的五倍!但大學裡有錢的家庭數不勝數,真正令我感到她父母厲害的,還是大學第二學期的一件事。
柳曉玉的學習並不好,不是不想學,相反她每天都按時出勤,記錄筆記,按理說第二學期期末的時候,她的出勤分和考試分加在一起穩穩能夠達到及格。
但那次她卻掛科了。
當晚柳曉玉找我哭訴,我才知道,是學生會的某個高年級部長追求她被拒絕,便利用自己的關係從中作梗,想令她就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