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回牡市

「記不記得四年前的龍爪節死的那個人?」

司機邊開車邊說道:「古城鎮的那位?」

「對,就是他,我聽人家說前些日子有人在廟裡半夜見過他。」

司機渾身一抖,「別胡說八道的,大晚上開車忌諱這些,你們到地方就下車,我可怎麼回來喲!」

「怕毛?」張五咧起嘴,吐著酒氣「我猜他可能死的太冤,不肯去閻王爺兒那喝孟婆湯!警察說他是上吊自殺的,可人們私下裡都傳,說他是在廟會回去的路上被人害死的!」

「不會吧,龍爪縣八百年也蹦不出一個殺人犯啊!」

「切。」張五說:「這就是你訊息不靈通了吧,牡市前些日子還有個殺人犯呢,殺了一家兩口,到現在還沒有抓到。」

「這個我還真的聽說了,不過咱們龍爪縣偏遠,他跑也跑不到這來。」

「那倒是。」張五笑著說:「但你知道那殺人犯才多大嗎?」

「多大?」

張五看看我,說:「嘿,就跟這哥們差不多的歲數,二十多歲就殺人,心腸歹毒的狠啊!」

我脊背瞬間浸出一身冷汗,挪動身體將臉側向窗邊,繼續裝作睡覺。

「行了行了。」司機勸說道:「別瞎說話,小心人家聽到。」

「哈哈,我只是打個比方,又沒說是他!」

酒味漸漸散去,張五回身坐到後面,司機也不在閒聊專心開車,我微微睜眼看著窗外疾馳而過的叢林樹木,倒吸一口涼氣。

大漢張五雖然說話耀武揚威,但卻可以聽的出是個老實人,沒什麼心眼,不過從他們的話中我想到一件事情,他們所說的四年前上吊的男人,是否就是我在古城鎮寄宿的那家店老闆?

鄧銘、元雨潞、老婦人的離奇消失,四年前龍爪節的慘案,而我逃亡又巧合的住在死過人的店鋪裡……這背後隱隱約約存在著什麼樣的聯絡?

問題越來越多,思緒越來越亂,我琢磨不清,白珊珊父母收到的信件還在懷中,目前最想知道的,還是十四年前的六月三十號,究竟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只要查到,我相信就可以知曉「6.30兇殺案」的起因!

順藤摸瓜,兇手的身份就在眼前,呼之欲出!……

兩個多小時後。

我們經過牡市收費站,看到前方有警車停在旁側對過往車輛進行檢查,後座的張五三人已經睡著,我懸著心沒有敢睜開眼。

車輛緩緩停下,一股冷風吹進拍打在臉頰,應是司機開窗接受盤問。

「警官,天天查啊。」司機打趣著問道。

粗獷的聲音傳來「是老曲啊,怎麼?今天還要說車上拉的都是親戚嗎?」

「肯定都是親戚呀,來,警官,抽根菸。」

「工作呢,抽什麼煙。」警察埋怨道:「最近上面查得緊,知道你不容易,但還是少拉幾趟活,小心觸黴頭。」

「沒辦法啊,還得養活媳婦和孫子呢,這閨女撒手不管,我們當老人的能咋辦?」

「行了,走吧,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世道亂,注意點。」

「嘿嘿,好嘞!」

車輛緩緩開動,我的心逐漸落下,耳畔聽到司機自言自語:「誰都不容易啊……」

街道兩側的光景變得熟悉,回想起當初跟李善仁從這個城市逃走的時候,不勝唏噓,也不知我那可憐的哥哥判沒判刑,是注射還是槍斃……想起了關欣欣,想起了李善仁樸實勤勞的姐姐,還有她做的那碗熱湯麵。

我裝作恍然睡醒,等著車開到牡市西區的時候,讓司機將車停到路邊,臨下車時司機塞給我一張名片,憨厚道:「小兄弟,以後去龍爪縣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接送都沒問題。」

我看著他殘缺的半隻耳朵,接過卡片點點頭,司機咧嘴露出黃牙一笑,踩下油門消失在遠方街道。

望著四周的景象,我不敢在主街道停留,如老鼠般在衚衕中竄行,幾分鐘後抵達曾經租房的樓下。

抬起頭,屬於我的小房間燈光依然亮著,心中泛起酸意,估計房東早已把我的物品盡數扔掉租給別人了,誰會留著通緝犯的行李?賈飛臨別前說讓我回家看看,可是到了此處我才明白,那並不是我的家,只是我曾經的房子而已。

它可以屬於我,也可以屬於別人。

我的家,早在十四年前母親死亡,父親負債逃離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了。

十四年前……

我猛地渾身一顫,意識到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白珊珊父母收到的信件上寫的正是十四年前,這…這兩者之間難道有著什麼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