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沉思間,我聽到被褥掀起的聲音,隨即便是鞋子拖沓地面,眯起眼睛佯裝翻個身,看到鄧銘躡手躡腳的扒在門前向外看去。
他想幹什麼?!
我繃緊身體,鄧銘猶豫著回身打量著我和關欣欣,我連忙閉緊雙眼,耳畔傳來開門聲。
「吱呀——」
鄧銘走出臥室外。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驚疑,輕輕推開蓋在身上的被褥,光著腳湊到門口,腳底是冰涼的水泥地面。
兩位老人並未在家中,鄧銘走到瓦房門口,眼睛看著外面的狗窩,面色糾結,似乎在考慮什麼。
此刻我才反應過來,他是怕出去引起狗吠聲將我們驚醒!
鄧銘從衣兜掏出手機,按下幾個鍵後,突然回頭,在他轉身的剎那,我連忙退後翻身進入被窩,閉上眼睛。
門開,又合上。
鄧銘應該打消疑慮了。
我貼緊牆邊,這種老式的瓦房不可能有多好的隔音效果,只要屋內安靜,就可以聽到一堵牆之隔的說話聲。
「喂?」
沉默……
「我見到他了。」
再次沉默……
「我覺得他不是兇手,為什麼要殺死他?」
「混蛋!」鄧銘怒罵。
這次沒有沉默。
我的心臟飛速跳躍,殺?他要殺誰?
我緊張起來,雙拳在被褥內攥緊,顫抖不停,好不容易逃離傳銷組織,又將遭遇殺身之禍?我咬著嘴唇,牙齒用力,瞬間滿嘴血腥味道,如果他想對我不利,誓死也要拼一拼!
腳步聲漸漸靠近,隱約可以聽到凝重的喘息,我屏住氣猛地睜開雙眼,鄧銘的臉正出現在我的上方,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你醒了?」鄧銘快速回復鎮定,掠起一絲怪笑看著我。
我坐起身體,與他保持一定距離,淡淡道:「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吵架,被驚醒了,是你嗎?」
「不是啊,你做噩夢了吧。」鄧銘憨厚的撓撓頭,道:「我肚子有點餓,想看看有沒有吃的,結果什麼都沒找到。」
「那繼續睡吧。」
我穩定心神回應著,鄧銘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鑽回到他自己的床鋪上。
出現這種事,我哪裡還睡的著,輕輕將關欣欣摟入懷中,以防鄧銘對她不利,半眯著眼睛躺下。
從剛剛他簡短的通話中可以察覺到,鄧銘出現在我的身邊絕非偶然,而他撥過電話的那個人則顯得更加神秘,聽起來好像是在調查我一般,這已經是第二個出現在電話中的神秘人。
難道鄧銘是警察?
我大膽猜測著。
不,我又暗自否決,如果他是警察,對面的人應該是讓他將我抓住,而且在我們逃亡的過程中,他有無數個機會報警,怎麼會讓我活到現在?
周圍的一切都變的越來越破朔迷離,恐怖的案發現場,死者的身份,神秘的來電,還有現在詭異跟隨的鄧銘,這場案件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兇手是誰?他為什麼要栽贓陷害我?
思索許久,目前至關緊要的是找個機會和關欣欣一起脫離鄧銘,以他的身手我無法強攻,只能想辦法逃走。
無論如何,也要保證關欣欣的安全。
時間滴滴答答的流逝,太陽自東昇起,墜入西山,血紅色的夕陽灑下一片餘光時,關欣欣在我懷中迷糊睜開雙眼。
她感受到我的擁抱,沒有躲避,而是往我的懷裡擠了擠,嬌小可愛的臉蛋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不敢有絲毫懈怠,鄧銘側身背對著我們,我想這個時候他一定也醒了過來,但是沒有動靜。
天色陰沉,黑暗籠罩了古老的房子,陽光消散後,天邊捲起層層烏雲,潮溼的風從窗外吹進,看樣子將迎來一場大雨。
雨天行路更加艱難,關欣欣感冒未愈,該怎麼辦?
「說讓你多買點菜,你不聽。」
院子裡響起蒼老的聲音,我抻脖看去,只見兩位老人挎著裝滿蔬菜的木籃回到家中,不禁一愣,這是招待我們的?
「他家的菜就是不好,你個死老頭子,平時天天唸叨讓他死,這次他要回來,看給你著急的。」
「嘿嘿。」老頭傻笑著。
我將胳膊從關欣欣的身下抽出,給她蓋好被褥,起身走出臥室。
「哎呀,小夥子,醒了啊?」老太婆看到我,和藹的笑道:「今天光去縣裡忙活了,也沒來得及給你們做飯,快洗洗臉吧,今晚留在這裡,咱們吃頓好的。」
說著老太婆還把木籃抬起衝我比劃著,淳樸的笑容,開心的不得了。
「這是……」我疑問的看著兩位老人。
「我家兒子要回來啦,你們可真是我的福星,昨晚剛跟你們說完,今天他就打來電話,這死小子終於知道回家了!」
我聽著老太婆興奮過度語無倫次的話,大概明白過來,那位在外漂泊、賣掉老人樓房的不孝子即將回家。
「阿姨,我們今晚就不留宿了,一會兒便走。」
「那怎麼行!」老太婆否決道:「再怎麼樣也得吃過飯啊,我在縣裡還特意買了些藥,你給小姑娘吃下去,保準見好,嘿嘿。」
「謝謝,謝謝。」我伸手接過藥。
「哎呀,老頭子,快去燒水啊,喜貴回來得先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