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銘口中蹦出一個個憂愁的字,從衣服兜裡掏出一個智慧手機遞給我,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爽快,慢慢接過。
手機的螢幕是一張照片,三個男人,但模糊不清。
我按開通話記錄,裡面空空如也。
其實我向鄧銘藉手機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確定他是否與警察有關係,如果他和警方是一夥的,必然不會敢把電話借給我。二是我想跟柳曉玉進行通話,這是我最害怕的、也是必須做的一件事。
劉金牙被抓後我就已經開始懷疑柳曉玉,如李善仁在山洞內的懷疑,案發當晚柳曉玉的行蹤實在古怪,莫名其妙出現在西巷,莫名其妙的求救電話,莫名其妙又回到家中……此後我便被通緝。
我借用劉金牙的手機給柳曉玉打電話,結果他就「巧合」的被抓進警察局,這是否側面說明,柳曉玉和警察之間也有著聯絡?
她希望我被捕入獄!或者……她就是背後暗箱操作的神秘人!
一個個恐怖的想法在腦海中閃現,我發覺經歷這麼多事後已經喪失了相信他人的能力,無論遇見誰,哪怕是關欣欣我都留著一絲提防,命是自己的。
打這個電話也許是送死,但我沒有選擇,逃亡這麼久,我必須要知道案件的真實情況從而洗脫罪名,此刻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柳曉玉一直沒有跟我撕破臉,即使她真的是幕後黑手,現在她也不會想到我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嘟……」
提示音響起,對面很快便接通。
「喂?你好。」柳曉玉溫婉的聲音傳來,還有流水聲。
「是我。」
「海哥?!」柳曉玉驚呼道:「等我一下。」
說罷,電話「啪」的一聲便被結束通話,我正當望著已經退回主螢幕的手機發呆時,一個陌生的號碼跳躍在手機上。
我按下接聽鍵。
「海哥是我。」柳曉玉急促道,語氣擔憂:「你現在還好嗎?」
「還活著。」我淡淡道:「曉玉,怎麼突然換手機了?」
柳曉玉低聲說:「我的那部手機已經被監聽,前兩天去朋友那裡重做系統,他發現我的手機卡被動過手腳,而且有其他系統侵入其中。他說了一堆我聽不懂的專業術語,總之就是這部手機已經不能再用,我想很可能是跟海哥你有關係……」
我皺起眉頭,柳曉玉的話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若真如她所說,那是我錯怪朋友了,警方能夠抓住劉金牙是因為有人監聽了柳曉玉的手機,並非她自己謀劃相告。
「曉玉,我讓你探查警局關於案子的內部情況,你查到了嗎?」
「已經查到了!」柳曉玉激動的說:「我現在正在跟進‘6.30’兇殺案,據案卷和資料記載,死者一共有兩人,男性叫白勇,女性叫佟美蓉,是夫妻關係。而且兩名死者的女兒正是牡市警局的一名職員,叫做白珊珊。
由於案件發生後白珊珊情緒激動,並且需要避嫌,現在她已經被勒令停職帶薪休息,這幾天我看那位趙隊長經常會在下班後請她吃飯,安撫勸慰,有人說他們是沒有公開的情侶關係,所以趙隊長才會拼命想要抓住兇手,替女朋友的父母報仇。」
……
我的心跳好似停止,寒意割開皮膚,滲透血肉。
聽到這些名字,我的嘴張的巨大,以至於無法閉合,驚愕的瞪起雙眼凝視前方,腳步不自主的倒退著,碰撞在樹木枯枝上,疼痛鑽心。
「海哥,你在聽嗎?」
「在……我在聽。」我嘴唇顫抖的回應道,竭力安撫情緒。
「那就好。」柳曉玉放心後繼續說道:「案發現場發現了一把短匕首,兩卷膠帶殘留,在兩名死者的屍體上和房間內分別找到了三十餘處指紋,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你的,而且監控記錄下你跳樓逃跑的過程,基本上沒有疑問,海哥你就是第一嫌疑人。
法醫給出的鑑定結果,男性死者身上有一處劈砍傷,但致命傷兩名死者都是一樣的,被人用利器割喉而亡。
這裡面出現疑點的是,喉嚨處傷口皮肉成三角形外翻,喉管和動脈破裂,顯然是比較大型的利器才能造成,沾有你指紋的那把匕首並非殺死兩人的兇器,趙隊長懷疑,兇器還在你的手上。」
「……呃,我知道了。」
柳曉玉察覺到不對,疑問道:「海哥,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危險?」
「沒,曉玉,你以後就用這個手機號,我們之後再聯絡。」
「海哥,海哥。」
沒等她喊完我就毅然決然的按下了結束通話鍵,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陰鬱疊嶂的森林不知所措。
冷風侵襲戰戰兢兢的軀體,陰森的樹木狂亂搖擺,遠方依稀傳來詭異的哀鳴聲,令人毛骨悚然。
白勇、佟美蓉、白珊珊……
這些名字在我的腦海中縈繞不斷,我甚至能夠想出他們的面容,只不過是許多年前的模樣。
我認識死者,更認識那位已經成為警察的死者女兒。
他們,是我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