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一天你走在大街上,有個陌生的人來到你面前,告訴你他(她)有憂鬱症,讓你殺死他(她),你會怎麼辦?
我相信大多數人都會不予理睬,心裡將他(她)當做神經病。
這種荒唐的事情也許普通人一輩子都碰不到,而我此時此刻,卻真真遇到了這樣的瘋子,他就是
——鄧銘。
又是一個深邃的夜晚,我和關欣欣餓著肚子走在鬱鬱蔥蔥的樹林中,狂風怒號,我僅剩下一件小衫,衣服都披在關欣欣弱不禁風的身體上。
本是悽慘逃亡去海市的路途,身後卻不緊不慢跟著一位四十多歲,體格強壯的男人。
「哥,我求求你,別跟著我們了行嗎?」
「兄弟,哥求求你,了結我的心願行嗎?」
「我真不是殺人犯,我是被冤枉的。」
「這不重要啊,你就幫幫忙。」
「……」
我實在無法跟他溝通,換做任何人也不可能相信,前些日子還把自己裝進狗籠的傳銷頭目,現在卻逼著我殺了他。
這如果不是陰謀,要麼就是他瘋了,要麼就是我瘋了。
從白天相見到夜晚奔途,鄧銘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兄弟,多一個不多,你把我也殺死吧。」
誰會同意?
我們走他就走,我們停他就停,打又打不過,逃跑……我又不可能丟下關欣欣,最後無奈下只能任憑他跟著,生死全憑天意。
林縣與海市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它屬於是牡市和海市中間的交叉點,但雖說只有幾十公里,靠步行怕也要走個十多個小時。
我們三人都已是飢腸轆轆,這個時候卻是鄧銘發揮了作用,他變戲法般從懷中掏出了兩塊巧克力和一瓶水,贈與我們以解燃眉之急。
剛開始我還不敢吃,生怕他藏著什麼壞心,直到他主動吞嚥小口替我們嘗試,我才放心的接過。
自己吃了一小半,其他的都留給了關欣欣。
關欣欣還是老樣子,沒吃多少就把剩下的貼身藏進衣服裡,但沒等到海市,便開始哭哭啼啼起來。
巧克力因為溫度融化了。
我竭力哄著,鄧銘則坐在一顆參天老樹下無聊沉默的仰望星空。
好說歹說,關欣欣終於收起眼淚,將巧克力包裝舔的一乾二淨,活像只饞嘴的小貓。可我知道,她並非是饞,而是苦難生活後習慣對食物的珍惜。
不禁身心疲憊,我也坐下休息養精會神,眼睛不時悄悄的打量鄧銘,只見他抬頭看著夜色天空一言不發,整個人的氣場又變回在組織內初次見面時的憂鬱。
他到底是誰?跟在我身邊的目的是什麼?
鄧銘說警察的到來是因他報警,但在我的觀念中,一直認為是我用手機與神秘人通話才招來的警察,真相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李善仁教會我不要相信巧合,我也不會傻傻認為鄧銘的身份,真如他口中說的那麼簡單。
「你在看什麼?」我思量半晌後試探性的問道。
鄧銘聞聲低下頭,目光凝視我,自言自語道:「你說人死後會去哪裡?」
「閻王殿。」我敷衍著答道。
「呵……西方傳說,一個人如果被自己最親近的人殺害,是無法升上天堂的,連地獄的惡魔‘路西法’都不會收留,只能成為濁世中的孤魂野鬼,游離失所,度過無盡的歲月。」
「呃……」
我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道:「你殺死了自己的親人?」
「沒有。」鄧銘搖搖頭嘆了口氣「我差點被最親近的人殺死,他與我沒有血緣關係,卻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還找我做什麼,直接讓你朋友殺死你多好。」我撇了撇嘴。
「我不想成為流離鬼魂。」鄧銘一本正經的看著我,彷彿在說很嚴肅的事:「而且我希望能夠再次見到他,跟我的朋友聊一聊,曾經說好的,要死也死在一起。」
「你的朋友……不會是個女人吧。」
鄧銘低下頭,沒有回答。
我沒有心思去猜他的想法,喃喃問道:「你有手機嗎?」
「有。」
「借我用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