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善仁的背影在前方停下時,我的雙腿已如機械般無知覺的邁動,雙眼沉甸甸的,撲通一聲,撞到了他的身上。
李善仁下意識回過頭,看到我即將倒下的身體,面容一驚伸手扶住「你沒事吧!」
我雙眼模糊的看著他冷峻的面龐,嘴角一笑,瞬間癱軟下去,李善仁抗住我的胳膊,猶豫片刻後將我背起,慢悠悠的走向荊棘遍佈的山林之中。
無盡的黑暗將我們二人身形籠罩,樹木在耳畔沙沙作響,鼻子內嗅到草木陰溼的味道,極其難聞。
我的胳膊跨過李善仁肩膀搭在他的胸前,意識縹緲,腦海中不斷的閃現著水泥路上的場景,越野車上的白衣女人是誰?她為什麼要追殺我們!
我越來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回憶這幾天的經歷,如果電話中的神秘人是陷害我的真兇,他為什麼不直接在西巷將我殺死,而是放在案發現場,還提示我逃跑?
柳曉玉前往西巷,僅僅就是因為一個電話麼?
以我對柳曉玉的瞭解,她的膽子並不大,在學校時夜晚回寢室都需讓我送達,怎麼會敢獨自去牡市的禁地?她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各種各樣的疑問充斥在我的腦海中,一團亂麻,現在的處境使我無法相信任何人,倒是救下我的殺人犯——李善仁,讓人放心的多。
李善仁揹著我在山中走了很久,直到在某個山崖下找到個半人高的山洞,他才將我放到地面休息。
李善仁倚靠在山洞邊大口呼吸著,汗水浸透泥土摻雜的衣裳,我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汗臭味在寒夜中飄蕩進鼻孔,我卻沒有絲毫嫌棄。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我無力的偏過頭看著氣喘如牛的李善仁。
「工地上的。」
李善仁敷衍著應答,脫下外套抖擻兩下,邊擦拭臉上和脖頸的汗水邊向山洞內望去。
隨後他在外衣兜內摸索半天,好似掏出了什麼東西,正在我驚恐以為他要拔刀時,只聽「啪」的一聲,弱小昏暗的火苗在前方燃起!
打火機。
剎那間的光亮轉瞬被風熄滅,李善仁用手遮擋再次點燃,探頭向山洞內打量著,火光中我依稀看到山洞雖不高,但內部很寬,足夠四五人橫躺其中。
「就在這休息吧,去撿點乾柴來。」
我艱難的爬起身體,直接鑽進山洞內,喃喃道:「哥,別生火了,夏天凍不死的。」
說罷我滾動身體,挪到牆壁角落,背對李善仁蜷縮身體,頭腦陣陣發昏,眼皮耷拉著漸漸失去意識。
「咔、咔、咔。」
李善仁沒有再催促我,山洞內迴響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我抬頭向洞外看去,陰暗中李善仁在洞口不遠處彎腰撿著樹枝。
這傢伙,可真夠倔的。
我暗暗想著閉上眼睛,頓時天旋地轉,迷糊間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躺在溫暖舒適的床上,有個美麗的女人依偎在我的懷中輕聲囈語,舒軟的枕頭如棉花般令人不想離開,遠處淡黃色的真絲窗簾透過點點光斑落在我的身軀上,好似花瓣,拼成可愛的模樣,潔白的牆壁上掛著畫卷,床頭櫃上放著書本,還有廚房悄悄流出的香氣,味道誘人……
待我再次睜開眼睛時,渾身痠痛不已,軀體下凹凸不平的山石咯的皮膚生疼,脖頸癢癢的,用手一抓,竟然是隻十幾釐米長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