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地的壟溝就像棋盤的縱線,落腳的地方不過十幾釐米,只能兩腳一前一後,學著貓步吭哧吭哧挪動,汗水似雨般滴答落在泥土中。
李善仁在後面不停的催促,多少次我有心停止,但一想到背後有這匹嗜血的狼,頓時精神抖索,咬牙死死堅持。
警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身體乏累耳朵裡除了呼嘯的風聲再也聽不見其他,手腳不停的發抖,似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痠痛欲墜。
汗水迷了眼睛,火辣辣看不清前方,顧不得手上的泥土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前方的景象清晰起來。
爬行這麼久,眼睛早已適應黑暗,隱約可以看到前方十幾米外壟溝到了盡頭,半米高的斜坡進入視野,好像是水泥路。
終於不用在這泥土中翻滾,我彷彿沙漠中的旅人見到綠洲般,手臂支地猛的半彎腰起身,飛快的奔向前方,重重躺摔在舒軟的斜坡上,翻身望著頭頂的夜空大口呼吸。
沒有苞米葉的古怪味道,乾淨清澈的空氣鑽入鼻孔內,整個人如獲新生。
李善仁爬過來癱在我身邊,喘息聲沉重響亮,泥土碎屍在我的身旁滾下,黑漆漆的夜空繁星眨眼,別有一番美麗。
不知多久沒有欣賞過夜晚的蒼穹,此刻一點也不想動,希望能夠就這麼躺著,一直躺下去……
「別閉眼!」
正在我迷迷糊糊間,李善仁的低喝聲在耳旁炸響,他粗糙的手推動著我的腦袋「歇一會兒就行了,翻過這條道,後面就是矮山,進山後在再找地方休息。」
我睜開酸意瀰漫的眼睛,近乎哀求般的看向他,但李善仁犀利的眼神立刻讓我將已經到嘴邊的話,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深呼吸一口氣,費力的支撐起身體,搖搖晃晃爬上水泥路,腳下一個趔趄,正欲摔倒忽然感到有人架住了胳膊,轉頭看向李善仁,他冷冷的注視著我。
「小心點。」
他的話語嚴肅,卻令我心中泛起絲絲暖意。
我點點頭,眼光流轉間突然瞥到水泥路一側的黑暗中有個碩大模糊的黑影,下意識的拽住李善仁的胳膊。
數米寬的水泥路上,寒風凜冽,我咬著嘴唇伸手指向黑影的方向,道:「你看那是什麼?」
李善仁板著臉轉頭,刺眼的光芒瞬間亮起,突如其來的明光令眼睛暫時性失明,汽車的轟鳴聲響徹曠野!
我伸手遮擋,車輛飛速撞向我們,緊接著我的身體猛地感受到一股作用力,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仰身栽倒下斜坡,滾回莊稼中間。
千鈞一髮之際,李善仁躍起撲倒在我身邊,我忍著疼痛驚慌向水泥路上看去,輪胎摩擦地面,一輛越野車急剎在我們斜上方。